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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观却摇了摇头,说道:“您说过,没人能替所有人做选择,所有的是非、恩怨、苦难,最后都要落回每一个人的生命里,这本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我的命是您救下的,若是能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两个人变成更多人,这条路是不是就没那么难走了?”
应淮看着楼观的脸,忽然笑了两声。
楼观被他笑得莫名,应淮抬起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头。
可是当初的孩子已经长得很高了,他抬手的瞬间,楼观下意识朝旁边躲了一步。
应淮垂了垂眸子,放下了手,说道:“看来弟子堂这几年愈发精进了,你的话竟多了不少。”
楼观耳尖一热,低头道:“没有。”
他明明也是头一次说这么多话。
他又把玉牌往应淮那里递了递,说道:“这个还给你。”
应淮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已经送出去了,那就是你的。”
“可我……”
“你不认我这个师父也不要紧。”应淮道,“无论如何,给了就是给了。我的弟子玉牌是进出鸣泉的凭证,之后也无须悄悄进来。”
楼观闻言心头一痛,握紧了手里的玉牌。
月光下的晚风刮乱了竹林,一片竹叶打着转儿在空中飘飞了好久。
“不过……”应淮又道,“你是声尘,跟人间牵扯太深,下山的事我还是不能同意。”
楼观未料及此,问道:“为什么?”
应淮仍然笑着,浅声言道:“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除此之外都好说。”
楼观想不明白应淮为何一定要拦着自己下山,情急之下,下意识脱口而出道:“除此之外都好说?那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他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了,话已经出了口才感觉到后悔。
“好啊。”应淮却答应得很爽快,状似很认真地想了想,“……你答应拜我为师我就告诉你。”
楼观轻轻蹙了蹙眉,没想到渝平真君竟还有心思逗自己,闷声握紧了弟子玉牌。
他们在这儿站了良久,屋前练剑的几个弟子好像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一个长发高束的女弟子最先反应过来,发现渝平不知什么时候在鸣泉里开了个小范围的结界,她有些好奇地收了剑,出手朝这边探了一下。
应淮本就是避个身形跟楼观说两句话,结界开得并不结实,被自家弟子这么一划拉,竟然割出了一道浅蓝色的口子。
女弟子心里一慌,踩着剑飞了过来,先朝着应淮行了一礼:“师父。”
随后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楼观,有些意外地问道:“这位是?”
楼观也朝着她回了一礼,在应淮开口前自我介绍道:“弟子堂第六阶弟子,俗姓楼。”
应淮也道:“这位是我门下弟子,年长你些许,姓木。”
◇第80章鸣泉鸣泉我心如悬2
木樨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人,说道:“姓楼?你是五年前师父带上山来的那个?”
楼观点了点头,道:“是。”
木樨收了剑,轻笑了一声,说道:“师父,我这哪是年长他些许,这都大了百年出去了吧?”
应淮笑道:“看不出便罢了。你们师姐妹研究了那么多保养的法子,到时候我们鸣泉弟子一出门,都是清一水的少年人。”
木樨跟旁边的弟子相视一笑,言道:“再研究什么保养的法子能比得上师父啊?”
师兄弟几个闲聊了几句,应淮跟弟子们说话并没有什么架子,他难得回来,弟子们聚在一起就显得很热闹。
楼观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挑了个看起来不是那么突兀的时间,朝着几人行了一礼,拜别道:“今日叨扰,就先告辞了。”
应淮抬起头,越过几个弟子的身影看向楼观。
他本来好像想说点什么,可是楼观没有回头。
他已经把玉牌小心装了起来,一个人踏上下山的路,背影看起来有些清瘦。
应淮其实很少拦着弟子们自己的选择,会在年少时说出“我想下山看看”的修真者也不在少数。
下了山、吃了苦就回来的占了七八成,因为各种原因半途而废的占去两成,剩下的寥寥几个,结局就不尽相同了。
可是楼观不太一样。
尘舍容易和人间牵涉太深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应淮下山的这五年,发现了一些有关尘舍的问题。
这个事情比较复杂,他现在还没弄明白。楼观这个时候下山,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然而大多数人对下山这种事也就是说说而已,劝劝也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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