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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子间里,周遭吵哄哄的。离得稍远些,说话不大声就听不到了,只会淹没在前后左右的交谈中。
杨宴大晚上亲自过来,神情略显凝重。他罕见地有些迟疑,片刻后才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隔着一道墙,走廊在人群之外。今夜月时隐时现,此刻模糊地藏在云层里,那月光又阴又冷,照得人影肃杀。
“出什么事了?”姜灼楚抿了口杯中水,面容冷静淡然。
杨宴蹙着眉,似乎是斟酌了好几番,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达方式,“刚刚透出来的消息,你没有获奖。”
“哦?”姜灼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么早就知道了,哪儿传出来的?”
杨宴看着姜灼楚,目光复杂中有些不明显的关切。他顿了顿才道,“梁总那边。”
“还是银云主动透露的。”
“他们应该是希望梁总也能出席,所以提前透了点消息。”
姜灼楚唇角锋利地勾了下,眼底毫无笑意,“看来梁空是获奖了?”
“那是自然。”杨宴眉仍紧着,“梁总的音乐水平,和其他几部影片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其实,我本来觉得……”
杨宴停住了。
“本届热门电影,我们全部派人看了。”他沉着脸,“客观来说,的确没人演得比你更好。”
“听说银云有些评委喜欢打压特别出挑的苗子,美其名曰历练……或者也可能是为了平衡,不想让一部电影太出风头。”
姜灼楚轻笑了声,反过来拍了拍杨宴的肩。他知道那没出口的后半句话:……本来觉得,论表演能力,姜灼楚和另外几部电影的主演也不在一个水平上。
落选的原因可能有很多种,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但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
“那接下来的安排,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姜灼楚现在理智得可怕,半点没被这个消息影响情绪。
杨宴按按眉心,“我原本给你找了个借口,明天典礼早上去了之后,中间能想办法溜出来半天。但现在,你得老老实实从早坐到晚了。”
“否则别人会以为你是故意闹情绪。”
“明早四点半化妆师上门,你今晚别通宵,临睡前再敷个面膜,淡淡黑眼圈。”
“……”姜灼楚听着就困了,“四点半?!”
“你以为呢?这已经是我为你争取的最晚起床时间!”杨宴道,“典礼在海边举办,离市区远着呢。”银云典礼没有固定场所,甚至没有固定城市,每届都会专门挑选地方。
“还有,明天梁总不去,他已经提前向主办方指定了你作为代领奖人,那个仇牧戈也是。他那两项现在都不知道结果,但没说落选就是有戏,要是真中了也是你去领……”
“一个来不了一个不想来,往多了算,你明晚可能要上台领奖三次。”
“……”
都是不属于他的奖杯。
姜灼楚低头掏出手机,转身走远了点。
“……”杨宴扯着嗓子,“都这会儿了你联系谁?!”
“我确认一下孙文泽是否身体健康,明天万一得奖能自己走上领奖台。”姜灼楚云淡风轻道。
“……”
太晚了,孙文泽八成都睡下了。姜灼楚打了一次没打通,杨宴已经又匆匆走了。
姜灼楚简单交代了小李几句,又去隔壁和咨询公司的人聊了20分钟。离开工坊时刚过零点,车疾速驶过安静无人的街道,他望着窗外,有一种咖啡因摄入过量的焦灼感,怀疑自己今晚根本不可能睡着。
他睁着眼,犹如陷在一场醒着的梦里。手机响了,果然是梁空。
姜灼楚把听筒举到耳边,接通,没有说话。
“还没睡啊,”梁空明早又不用四点半起床化妆,又不用看一整天的电影,今晚还得奖了,有充足的熬夜条件。他听起来气定神闲,嗓音低沉优美,“在想明天去拍哪个评委的桌子?”
“……”
你才拍桌子。
你全家都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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