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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围过来!开窗通风!”我沉声喊了一句,立刻蹲下身,小心地把他扶起来,“陶缅,搭把手,送医务室!”
陶缅没说话,动作却极快,小心地托住陈屹的后背和腿,和我一起把人轻轻架起来。
少年身体轻得不正常,浑身都在发烫,昏过去眉头依旧皱着,嘴唇还在微微动着,细若蚊吟:“我不说……我真的不说……求你别拍了……”
一路往医务室赶,走廊里的老师和学生纷纷侧目。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目光落在陶缅身上时,带着几分隐晦的怀疑和害怕。
陶缅像是完全没看见,只低着头,稳稳扶着陈屹,眼神沉得可怕。
我心里乱成一团,这是我第二次带陈屹来医务室。
医务室的老师连忙迎上来,一摸体温,脸色立刻变了。
“烧得太厉害了!人都烧迷糊了!再晚一点,容易烧出肺炎,”
校医麻利地拿出退热贴,体温计,又调整好床铺,我和陶缅一起,轻轻将陈屹放平。
他一沾到床,身体立刻下意识蜷缩起来。
从前翟步云还活着,他小心翼翼,神经紧绷,如今他死了,陈屹能彻底放松睡个好觉,却连在睡梦中都在害怕。
我坐在床边,刚想伸手试试他的体温,陈屹忽然又开始发抖。
这一次,他的梦话不再微弱,而是带着哭腔,清清楚楚地飘进整个房间。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渗出来,滑进鬓角。
明明还在昏迷,恐惧却像潮水一样从他身上漫出来,压得整个医务室都喘不过气。
我看向陈屹苍白颤抖的脸,心脏密密麻麻地发疼,后背一阵阵发凉。
案发当天,陈屹到底……知道多少?
陶缅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走,就那么垂着眼,一言不发。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沉沉的阴影。
陈屹由校医照顾,我让陶缅回去上课,自己也慢慢走了出来。
走廊很长,灯管坏了几根,隔一段暗一截,隔一段又亮起来。
我走到一半,忽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回办公室?没什么事。
回教室?下一节没课。
回家?还早。
我就那么站在走廊中间,待了一会儿。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在转。
陈屹的脸,陶缅的眼神,校医说的“烧出肺炎”,还有……
站了多久不知道,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灭了,我才回过神来。
刚转过拐角,迎面就撞上一道挺拔的身影。
是金枪野。
看方向应该是从教务楼出来的。
他依旧是便装,深色外套,身姿挺直,比第一次在警戒线前见面时,少了几分凌厉的压迫感,多了一点让人安心的熟悉。
看见我,他先停下脚步,微微颔首。
“袁老师。”
“金警官。”我顿住脚步,有些意外,“又见面了。”
“过来了解点情况。”他语气很淡,目光在我脸上轻轻一停,“学生那边,还好吗?”
我轻轻叹了口气:“不太好。有个孩子今天直接烧晕在课堂,醒了也一直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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