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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这么说,掮客倒是难得笑骂了一句,就看她从怀里也摸了一排闷雷。
方獒在旁一缩,小声咂舌说了声乖乖,把徐佑从背上解开放下,就问:“怎么整?”
山要怎么撞?地宫要怎么炸?
这个问题从提出到解决,只花了不到半分钟。
我们自觉分作三组,留了一些人手在船内给我们当眼睛,以免攀爬中视野太过狭窄模糊会出什么意外。
还没彻底出船,直道中的行进已是苦不堪言。最上方的通口原本在颠倒上升中被碎石和水泥板堵压得差不多了,眼下疏通开来打起钩爪,那些滚烫的暴雨和水蒸气就一下子涌入往里倒灌。
我们在直道上往上,直接是面对面挨着,跟对着个烧开了的瀑布似的。即使隔着厚重的雨披,还是一个个龇牙咧嘴,好险没给烫掉层皮,原本壮烈慷慨的气氛顿时烟消雨散。
方獒就叫道这移鼠不是东西,要把我们全给一锅煮了,问谁身上带了孜然香料,他要死得顶级香喷喷。
骂骂咧咧里,掮客和去过雪山地宫的张添一裹着雨披在最前方带路,我们全都把身上裹实、扣上潜水护目镜,依然被偶然溅进脖子里的水点烫得滋儿哇叫唤。
只是暴雨倒进来越来越多,船体里留守的也开始烫得跳脚,我们顶着水流的冲击力硬着头皮就加速,厚重雨披下很快烫伤起泡。
爬了不过十来分钟,滚水里就听到外面轰了一声,不知船体里哪个负责瞭望的伙计抬头一望就是大喊:“不行!躲躲躲!上面要裂!”
我闻言一麻,仰头就看到头顶悬空的岩层里有一道不大不小的裂痕在迅速扩散,虽然只扩散到三四米就停止,但这一下意外,噼里啪啦地就当头砸落一堆碎石和泥土。
背后的小队长色变,大叫一声:“都低头捂住口鼻!这么重的泥层下来能闷死我们!”
话音未落,上空骤然一亮,轰得翻腾出一团烟尘爆开。
自制雷闷子提前炸开了砸落的泥土,滚滚热浪一下子卷动更多的暴雨和气流,冲击波后发先至,一瞬间扫过我们所有人。
好几个伙计险些脱手,被腰上的牵引绳和前方队友的体重扯住,我又是头皮一麻,心知这时候如果有人滚落下来队伍里就完蛋了,会有连串的摔落,半条命摔没都是小事。
只是这一下,我们都还算小事,对队伍最前方的负荷更大,连续两声闷哼在嘈杂的暴雨中清晰可闻,我心急如焚,大喊:“撑得住吗?”
前方没回话,继续向上,安静地近乎冷漠。
我只觉得被冲击波撞得五脏六腑都在拧巴,脑子一嗡就想吐,眼看带队的两个都不吭声,心里也起了一股不甘心的火,咬牙把嘴死死闭上。
那些红色的粉尘此时才缓慢飘落,落到肩膀上很快堆了薄薄一层。
不知时间是长是短,潜水护目镜里全是雾气看不清楚,到后面完全是机械性往上冲,只听到船体里的瞭望伙计指挥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猛地,我往前抓的手一痛,被烫得用力在雾蒙蒙的护目镜上一擦,眯眼往身前看去,才发现我们已经钻出了直道。
前方的伙计已经打出钩索,爪钩子在上面的岩石中咬死,拉拽过后虽然有些摇晃,但还能承重。我们在牵引绳上晃晃悠悠,四周可怕的热气包围卷来,温度就又上了一层。
此时我已经浑身通红,也分不清是“外翻”的惩罚已经爬满,还是纯粹快被高温高压煮熟了,只觉得眉毛头发都要着了,同时头顶上轰隆几声,眼看那岩体又要开裂。
“这样不行!人太多了!”张甲叫道,“留一部分人挂在直道出口外面别动,体重轻的上去!避开裂口重新找地方打钩索,给我们放新的牵引绳,这几条轻易不能再动了!”
掮客那边挂在腰间的手电一晃,示意知道,嘈杂之中听不到他们商量了什么,张添一就解开腰间的搭扣往上一翻,在她肩上借力一按,越过掮客独自往上。
我隐约觉得掮客似乎是肩膀受伤脱臼了,估计是刚才那一通混乱里强行勒住了牵引绳防止我们摔到一起,有些软绵绵地下垂看着很不自然。
她往下打了声唿哨,高六应了声,也也跃过我快速往上,一下子消失在水汽之中。
此时每一秒都异常漫长煎熬,片刻后,水汽和尘雾里垂下两条牵引绳,暴雨没有减轻反而更大了。
我心念急转,知道情况不妙,恐怕是雪山上最外层的浮雪快化完,现在是那些多年的积冰层开始解冻崩开。
这么下去整个岩体和泥土层会松动得极快,不光是再度地裂,恐怕我们要在半空中被活埋压死闷死了。
“分组,伤势轻的上,其他人全跟我留下。”徐佑快速道,看了眼闫默。
闫默一点头,也道:“鸟铳和照明弹都留下,其他负重都丢掉。”
我顾不得矫情,立刻说好,就抓住绳索,上方感到体重,即刻上拉。
撞进上方更加浓郁的水汽里,滋味越发难熬。我尽量垂下脸免得直接二度烫伤,就看到脚底下,那十来个留守在直道外悬挂着的伙计都没动,也不跳回直道和船舱里避开暴雨,只是直直望着我们的方向,似乎已经下了决心。
我知道这是防止我们这批万一失手摔倒了,还能有人及时补充接力,定了定神就抓牢绳索。
可就是这时候,随着接近头顶上方,雪山中依稀的寒气犹在,被上拉的莫名寂静里,我就忽然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心悸和不安。
不对,还是疏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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