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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一声嗤笑,陈黎抽了抽鼻子,鼻音很重,“钟维去点小姐的时候也这么说。”
钟野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本想问说的是什么,但当他看见陈黎狡黠的嘴角,才忽然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的。
故意恶心他,恶心钟临夏,顺便恶心并不在场的钟维。
“你有病吗?”钟野简直气得手抖,食指威胁一样指着陈黎,却又因为太过愤怒而被迫放下颤抖的手指,声音里不知道恨意和震惊哪个更多,“你儿子才十三岁,你怎么想的能说出来这种话。”
陈黎偏过头,破罐子破摔一样笑了笑,“十三岁……男人在这件事上有什么年龄的分别吗,诶,小野,你做过那种事吗?真的爽吗?”
钟野头都快要炸开,心肺气得发涨,一瞬间大脑几乎一片空白,震惊于陈黎怎么就能脱口而出那样的话,又后知后觉因为被羞辱而感到愤怒。
他想拉着钟临夏赶紧离开,却又忍不住想再打陈黎一次。
但他挥起拳头,又忍不住想,自己这样和钟维到底有什么分别。
而陈黎也彻底耗尽方才两人进门时,她勉强残存的一点理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钟临夏,指着他,泪像止不住的水阀,歇斯底里地叫,“大的小的都一个样!”
“妈!!!”钟临夏从钟野手臂里挣脱出来,冲到陈黎面前,脸恨不得从耳根红到脚心,几乎是边哭边喊,“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陈黎盯着钟临夏,眼睛里的恨意像钉子一样钉进去,“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才十三岁就夜不归宿,我当妈的怎么能不着急,要不是你,我又为什么着急改嫁,嫁给这种烂人,都是为了你,你……”
“我看你他妈真是疯了,”钟野终于勉强从愤怒中短暂抽离,一把拉回钟临夏,对着眼前疯疯癫癫的陈黎说,“本来上次的事之后,我还对你有点愧疚,现在看来完全不必,对不起你的人是钟维,有什么仇什么怨你找他去算,再不济你找我,找他亲儿子算账,你打我一顿骂我一顿我都受着。”
“但钟临夏跟这些烂事到底有什么关系,你能不能别再跟他说这种话了?”
说完,他也不再等陈黎任何反应,拉着钟临夏就要走,小孩掌心冰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估计是哭得头脑都发麻缺氧,一拉就直挺挺要往下倒。
钟野眼疾手快地捞住人,紧咬着后槽牙,才不至于再爆粗口,盯着陈黎的目光已经变得全然狠戾,“你就这么养小孩?”
陈黎似乎是时至今日才意识到,自己混了将近三十年,明明事事竭尽全力争取,最后到头来,竟然还是两手空空。
唯一所成不过就这么一个儿子,还算是有个人样,让她这一生至少显得没那么失败。
如今钟野说这话,甚至把她人生最后一点价值都否认了,于是她像是被戳了痛处一样,瞬间勃然大怒地朝钟野喊道,“我就这么养怎么了?没有我他能出生?没有我他能长到十三岁?我就这么养不也长大了吗?”
钟野觉得她简直是不可理喻到了极致,无奈地闭上双眼,“你要是就这么养,那以后,还不如我来养他。”
第41章在天上选的是哥哥
钟临夏跟在钟野屁股后面上了楼梯。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木板,踏上去时木板下陷,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攥着钟野的手,一级级小心踏上去,直到手心积满冷汗,才终于上到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还要狭窄,钟野在二楼仅有的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才犹豫地回头看向钟临夏,“就这么大?”
钟临夏点点头,边合上二楼的门边小声交代,“爸说我们两个人一起睡这个上下床。”
但棕黄色门板啪地一声合拢落锁,楼下还是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女声,不知道陈黎又骂了什么。
钟临夏赶紧过去,走到钟野身边,但也不说话,就只是安静地贴着他站着,食指无意识地卷着钟野书包上垂下来的带子,扯了老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每晚日暮时递给他的一碗热饭,也许是即使厌恶肢体触碰也愿意牵住他的那只手,也许是那个永远挡在他身前的背影,也或许就是某一个说不清言不明的时刻,钟野对于他来说,开始不再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哥哥。
钟临夏从北方不见尽头的白色荒原一路南下到南城林立的高楼之间,关于南下时坐的那三天火车,已经没有什么记忆。
那时的他还天真地以为,这世上的每一个人,生来都注定要像这样,被连根拔起地飘向枝叶都无法企及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的人,也不会说任何一种方言,身体里除了陈黎的另一半血液到底属于谁,也和这些问题一样,大概永远都得不到解答。
他记得自己最开始姓陈,但已经记不清是因为陈黎姓陈,还是那时的父亲姓陈,后来又变了好几次姓氏,直到陈黎带他去迁户口的前一天,他还既不姓陈也不姓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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