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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临夏也不追问,也不反驳。
他可不想再听钟野再说些什么所谓的真话,他觉得瞎话挺好听的,乐呵呵地下了床,又乐呵呵地跟着钟野走去了听力测试室。
“这个握在手里,”测听力的是一个语气温柔的女医生,她把一个类似于记号笔一样的东西递给钟临夏,耐心解释着“一会儿听到声音就按一下顶部的按钮,每次听到都要按一下。”
钟临夏点点头。
医生又递给他一个头戴式的耳机,钟临夏把耳机带好,握紧手里的那个“记号笔”,看着医生走出他现在坐的这个房间,关上了门。
却在门落锁的那一刻,忽然没由来地生出一股强烈的焦躁。
世界从未如此安静,耳机里没有一点声音,隔音的测试室吸收了每一寸杂音,那一刻,钟临夏忽然如同溺在深海里,吸收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只剩下一种踩不到底的恐惧。
“救命!”他摘下耳机,扔下“记号笔”,疯了一样拉开测试室的门,不顾医生的阻拦,打开诊室的的大门,在走廊里极速扫视一圈,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管不顾地扑进了那人的怀里。
第15章牵手
“你干什么?”
钟野一把推开钟临夏,手劲儿大到钟临夏向后趔趄两步差点摔倒。
钟临夏捂着胸口,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微微张大的瞳孔对上那张格外冷漠的脸时,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一阵闷痛从左心房一直蔓延到钟野刚才推过的地方。
他叹了口气,刚想解释,却见测听力的医生却已经追了出来,手里拿着病历单,直接越过了他,有些不耐烦地跟钟野交代:“不测了钱也不能退的,病历拿走。”
说完把病历单往钟野手里一推,转身就要往诊室走。
钟临夏低着头听着这一切,甚至不敢看钟野的脸色已经黑成了什么样。
他一直觉得钟野在忍,忍他偷偷溜进他家,忍他被毒气毒晕,自己几天不能睡觉在这陪床,忍他说那些过火的话,按照他对钟野的了解,钟野现在大概已经是忍无可忍了,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一出一出,就像存心报复钟野,存心给他找不痛快。
但预料中的责骂和怒吼并没有出现,钟野从他身后走出来,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几步就拦在了医生面前,用钟临夏从来没有听过的卑微语气说道:“不好意思,我们测,麻烦您再给测一下。”
然后一道锐利的目光穿过医生的后脑勺,射在钟临夏脸上,钟野皱着眉低声催促,“快点。”
钟临夏左手拇指紧紧掐着右手掌心,小心地抬眼看去,诊室的门大敞着,他盯着那间密闭的测试室,手心瞬间沁满冷汗,呼吸也无端加重,他知道钟野此刻耐心一定全被耗尽,恨不得丢下他再也不管,可是他越怕自己激怒钟野,越怕给他添麻烦,就越是没法在钟野面前表现得好。
“你还磨蹭什么呢?”钟野的声音如同利剑一般,带着凛凛寒光直射过来。
钟临夏仿佛终于击溃了一样,无助地看向钟野,眼里瞬间结满水雾,右手掌心流出一股鲜红,“啪嗒”一声滴在地上。
察觉到手心的热流,钟临夏立刻把手背到身后,却还是没来得及逃过钟野的眼睛。
钟野皱着眉快步走过来,把他的手拉到和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在看到手心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色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举着那只还在滴血的手,语气冰冷到可怕的地步,质问着他:“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钟临夏抬头看着钟野,他急切地想说出一个能讨钟野欢心的解释,却发现事已至此,钟野根本不可能不生气。
鼻子好酸,眼睛也好酸,两行滚烫的东西从他的眼角滑出来,沿着仰起的头,全都流进耳廓。
“别作了行吗?”钟野的手紧攥着他的手腕,像一副温热的镣铐,有些难以承受的疼痛。
钟临夏胸腔内的钝痛终于在此刻爆发,他用尽力气朝钟野大喊道:“我也不想!”
可能是没想到钟临夏会朝自己喊,钟野毫无预料地怔住了。
钟临夏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任凭泪水疯了一样地流,边哽咽边用力大喊着说出自己心里的委屈:“我害怕,我不敢进那个测试室!不是我不想,我怎么不想,我巴不得赶紧进去,让你高兴一点,别再生我气了。可是我真的害怕!门关得那样紧,我喘不过来气!还有手上的伤口,我也不想让它破,我不疼吗?可是我太害怕了,它破了我才反应过来,我又掐手了,不能怪我!你怎么就是不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你生气,故意给你找不痛快。”
钟临夏越说越委屈,越说越难过,他边说边哭,边哭边攥着钟野的领口,一下一下,用力地锤,像个讨要公平的受害者,始终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和,终于在此刻放肆地说出心里话。
他感觉自己哭了好久,眼睛却突然被人用指头抹了一下。
“钟临夏,你讲不讲道理?”钟野的语气很无奈,还掺杂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苦笑。
“我一没打你,二没骂你,你刚才没说不想测,我也没强迫你进去。”
“我没说我生气了。”
“是你自己不知道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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