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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杵在那里,江遇文脑子有点麻痹,他于恍惚中还以为是自己的失眠加重,已经到了产生幻听的地步。
“咚咚咚。”
......不对,好像不是幻听。江遇文惊恐地看了眼窗外,大雨还在继续,只是雷声已经彻底消失。他想,或许是大风灌进楼道,把门吹出了震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
握着扫把,江遇文已经无法再借住科学的力量去解释这样富有节奏感和力量感的敲击声。他看了眼自己握着的那个打折货,心想,魔法世界现在招魔法师都已经不做背调,饥不择食了吗?市场环境真恶劣。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声音突然失去了原有的频率,变得急促。江遇文站在那里不敢动,脑子里一瞬间把那些看过的,凌晨入室抢劫再杀人的案子全都过一遍。太大的声音震醒了另一间房的两个人,卢善景和陈川睡眼惺忪,凌乱着脚步踉跄着跑出,在看见江遇文紧握扫把站在门边时齐齐一愣,对视一眼,以最快的速度拿来个可以攻击的武器,然后回到他身边。
“我,我先打110。”
卢善景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来摁好电话,正要打出去的时候,那阵诡异的深夜敲门声又停了。
雨声随着一声重物倚靠倒下的声音一起,将那阵敲门声彻底终结。举着扫把的江遇文因为太过紧张,五感变得尤其敏锐。本该被大雨轰鸣冲刷给轻易掩盖过的那声轻唤穿透铁门,苦涩的味道像被大雨打烂的树叶,将他的名字拍打成三个零落的碎片,一片一片,顺着水流流落进他的耳朵。
“江遇文,你睡着了吗?”
“.....也行吧,起码没失眠。”
第66章
坐在江遇文的床上,穿着他的衣服,林之樾捧着手里刚熬出来的姜汤,在江遇文沉到底的眼神里迫不得已忍住呛声的冲动,仰头起来闷了一口。
“......呕,咳咳咳咳咳咳.......”又辣又呛又烫,林之樾咳嗽到整张脸都变了形:“我,我能不能不喝这个?”
“不能。”
原本要接在拒绝后的话因为门外响起的声音而暂停,江遇文瞥了眼面前额角膝盖哪哪儿都是擦伤淤青的人,艰难将那股带着后怕和心疼的怒火压下。陈川站在门口,将手里那个不大的医药箱递给他说,小江哥,这些应该够了,纱布酒精和碘伏都有,如果还有别的需要可以随时敲门找他们要。
“好的,谢谢。”
东西接过,但人还没走。重新戴上眼镜的陈川看起来多出几分成熟,他向着他身后的屋内望了一眼,有点尴尬的说,那个,小江哥,你确定你朋友他不需要报警求助吗?
“.........不用。”江遇文很勉强地冲他一笑,在陈川颔首回应后又继续解释:“都是他自己作的,没人敢虐待他。”
“.....那行,那我就先回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关门的动作带着点难以掩饰的情绪,江遇文尽可能放慢了脚步,妄想在林之樾被姜汤辣到说不出话的这几十秒里做好心理建设,做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但一切的说服都在那个转身之后被眼前满身伤的人第无数次打破,看着林之樾小心翼翼,却仍然带着欣喜和期待的眼神,江遇文木着的脸终于要绷不下去了,他将手里那框东西往桌面上一扔,看着林之樾问他,你怎么来的。
“我?啊,那个,我......”林之樾还想最后尝试一下隐瞒:“其实我是打车来的,只是下车的时候摔了一跤,把伞也给摔坏了,所以才会这样。”
“你是说,你这么大一个人,摔了一跤,就摔成了这样?”
从桌上一把捞过来镜子,江遇文把镜面当成记录犯罪证据的dvd,从额头到手肘手腕手掌心,跳过被睡衣遮住的部分,再从膝盖开始,沿着小腿一直到脚踝,数不清的擦伤和淤青呈现在皮肤表面,看得人心惊。意识到不可能瞒得过去,林之樾心一横眼一闭,把喝空的杯子往桌面上一放,很小声地说,我走过来的。
更完整的版本应该是,从三楼窗口翻出来,借住空调外机和阳台顶棚,一路撞一路摔,最后迫不得已从没有任何落脚点的二楼直接往下跳,摔了个狗吃屎以后,再顶着大雨一路从城西走到了城东,步行到了江遇文的家门口。如同蜘蛛侠在世一样的光荣事迹在现在看来并不适用,于是林之樾收起想借着肿了的手和破了的膝盖卖惨求可怜的心,他伸出手去,躲躲藏藏着手心,去拉住了江遇文的衣摆。
“你就不想跟我说点别的吗?我走了那么远的路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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