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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永不谢幕
隔绝日光的房间不分日夜,连时间也怠慢。
长久没整理的缘故,埋身持之以恒运作的的红发青年,渐渐长出刺手的胡渣。有时他的脸颊撞到她的脖子,稍稍一碰,她几乎要麻痹了的神经就抽着疼。
世初淳渐渐变得沉默,每日的营养液灌不进喉咙,通过其他渠道进食。
她的肚子一天天隆起,变宽,人却日渐干瘪,要作木乃伊般枯瘦。
腹中的孩子像是山林中的精怪,持久地吸食她的精力。孩子诞生之时,就是她寿数命终之际——前提是亚路嘉和拿尼加这对神兵利器不在现场。
腹中混淆了父亲姓名的胎儿,可能是背德而出的産物。刺进颅骨的念钉,埋藏下对孩子出生後兴许会被自己活活掐死的恐惧。种种不安的因素叠加,导致世初淳纵有人在旁,也再没睡过一次好觉。
现实与噩梦也太大的区别。
以往叫她安心放松的织田作之助,现下凝为了梦魇的一部分。
伊尔迷是傲慢自恋的纳西索斯,被衆神诅咒,所爱无所得,强求如淹溺。他拖着与自己形象相仿的女仆下水,做垫背的水鬼,不能共同起伏,只会不断下坠。
女仆在他的多番操作下,逐渐封闭自我,对外界的刺激失去反应。
终于有一日,熟悉的呼唤引来清透的风,隔着遥远的山,从灵魂深处唤醒心灵。疲惫的精神自沉睡的海底复苏,目睹看一眼就要掉泪的亲切面容。
“你的脸色很不好,很不舒服吗?”
眉头深锁的红发青年,注视女儿的神情,与以往没有什麽不同。
因他人蛮不讲理的干涉龟裂的,链接着二人的枢纽,在世初淳那里单方面出现裂痕,却依然阻挠不住磅礴爱意,在见到对方的一刻当即汹涌。
干涩的喉咙艰难地发出声音,女生点点头,简单的举动做来如今做来竟然觉得格外困难。
“没事的,看完医生就好了。”织田作之助拥着女儿,怜惜地摸摸她的头,“医生问什麽,你就答什麽,吃完药,睡一觉,起来就不会难受了。”
医……生?
世初淳呆滞地望着身边围绕的少爷们。他们阴魂不散,他们形影不离,在她身下贯穿了粗壮的管子,没有一刻不彰显着自身的存在感,叫她的五脏六腑时时刻刻翻涌着反胃。
恢复了部分神智的红发青年,在她迟钝麻木的神经上,划开一道鲜血淋漓的豁口。
那些本该连同她的尊严一起埋葬的羞耻心丶道德荣辱,激发出久违的活力,骤然撕开丑陋的结痂,显露出下方模糊的红白肉块。
企图突破困局的反抗,很快遭到了制服,制约对象还是她最信任依赖的对象。
织田作之助帮忙摁住自家不安分的孩子,对他眼里表现得略微苦恼的医生和护士道歉,“对不起,我家孩子害怕吃药丶打针,自小不喜欢上医院。”
大约为人父母,总忍不住替自家的孩子说好话,“她一直很乖的,可能是今天状态太差了,她不是故意的。”
“你家,孩子?”揍敌客家族五子皮笑肉不笑地顶了一下,感慨这人不温不火的,倒是有令人生气的本事。
他左手手掌捂住病患的嘴,堵住那些惹人面红耳赤的声响。牙齿轻轻噬咬着女仆的耳垂,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去摸他们衔接着的孔窍。
他奉劝舒律娅,既然决心当个好孩子,就要永永远远当下去才好。千万要捂紧了,藏严实,莫要发出不该发的声音,流些不该流的水,在他人的身下呈现出这般秽乱的形态。
在织田作之助和枯枯戮山的少爷们,该说是正面交锋,还是友好交谈更为恰当一点之际,女生停止挣扎,转头望向自己的监护人,“在你眼里,他们在做什麽?”
织田作之助看了看,道:“很普通的输液。”他看着孩子隔着亿万光年的眼神,心里一咯噔。是下意识感到不对,又琢磨不出各中缘由,故追问了一句,“有什麽特别的吗?”
世初淳张口,说了一些什麽,在红发青年的认知里,翻译成了些孩子气不想看医生的赖皮话。
织田作之助耐心地劝,“要打针吃药,病才会好。”然後协助医生和护士小姐摁着女儿治疗,再一看,孩子像是被炭火堵住喉咙,干巴巴地瞧着他。
护士小姐对他的配合欣慰至极,笑起来满室开花。
孩子抓着他的衣襟,滚烫的泪水混进他的衣领,烫得织田作之助心脏狂哆嗦。“就这麽不想看医生吗?可是不治疗的话,病就一直好不了的。”
常识修改。不论她说什麽,都传递不过去。世初淳就此熄了辨别的心思。
如伊尔迷所料,处于“正常”状态下的织田作之助,能够给予舒律娅养育身体方面提供很大帮助。此外的,帮助他们解锁更多玩法,让舒律娅在监护人的支援下,开通许多理所当然又惊世骇俗的玩乐渠道,亦是一种便利。
至于女仆那备受摧残的心,就不在他的关注范围了。
这些无关紧要的闲杂小事,他从来不在意。
“多大人了,还尿裤子。”织田作之助帮女儿清洗换衣。“不过这没什麽,等世初七老八十了,我还身强体壮,有的是能力帮你换衣衫。”
“好过分啊,舒律娅。”亚路嘉在一旁牵着女仆的手,“他一喊你的姓氏,你就喷了,说一句宝宝,你就到达顶峰。是在看不起我们吗,还是单纯偏心?”
为难的送命题,选哪边受苦的都是她和织田作之助。世初淳不答,闭上了眼。枯枯戮山的四少爷一边委屈巴巴地掉小珍珠,一边抠着女仆的手,与她十指相连。
要说全场最失意丶落寞者,是世初淳,那全场最得意丶满足者,莫过于揍敌客家族长子伊尔迷。
他想要的东西齐聚一堂,家人全在身边。有什麽比这更美妙的呢
或许真有。
据闻,舒律娅隐姓埋名远遁的国家语言里,丈夫和主人是同一个词。伊尔迷冥思苦想,领悟了其中的奥义。
舒律娅爱他,爱他爱得不能自拔,才会在明确自己没办法与他结婚的情况下,忍痛离开他,离开枯枯戮山。临行前,还为吸引他的注意,使劲浑身解数,搅弄风云。
“既大胆,又热烈。原来舒律娅对我抱有的是这种心思啊。”表现出些微为难的黑发男人,如数家珍地清点着他的念能力武器,“我是第一次面临这般炽热的需求呢。”
妈妈向来看舒律娅不顺眼,那边他会负责说服。“既然这是舒律娅宁愿献祭自己也要达成的愿望,没法接受再次失去你的我,也只能後退一步,向你妥协。”
无翼的恶魔发出来自地狱的邀请函,锋利的念能力像是断头台即将下落的砍刀,“那麽,我们结婚吧。”
悬挂的钟表滴滴答答,昼夜不舍地运作。违背伦理的父女,兄弟共享的囚徒,觊觎长嫂的弟弟……这场荒谬的默剧,何时才能终止,亦或者永不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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