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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说到这里,陈哥瞄着我,把声音压得更低:“这么晚还陪人出来吃饭,说明小严总的床上功夫不错嘛?”
&esp;&esp;我笑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水,喝水,躲过了这一连串问题。
&esp;&esp;喝完水,我放下水杯,转移了话题:“你和小春吃完了?”
&esp;&esp;陈哥应了声,随即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说:“后厨还没下班呢,你们想吃什么?要不要再叫服务员加两道菜?”
&esp;&esp;我看了看桌上冷掉的菜和汤,摇了摇头:“不用了,还有这么多呢,别浪费。”
&esp;&esp;严誉成点了支菸,摸了摸桌上的一个碟子,在边上搭腔:“这些菜都凉了,你想吃就吃点热的,我去点。”
&esp;&esp;又来了,他又开始自作主张,一副能掌控所有人,所有事的样子。他以为他是上帝吗?
&esp;&esp;我抓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嚥下去。我说:“大晚上的,又不是没得吃,你能不能体谅体谅别人?别人已经上了一天班,这时候再为了你忙里忙外很累的。”
&esp;&esp;严誉成明显噎了下,不仅没接话,烟都忘了抽。那支香菸被他夹在两根手指间,半天没动,像一个装饰物。陈哥过来打圆场,话还没出口,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手机,对严誉成抱歉地笑笑,起身去包间外面接电话。
&esp;&esp;我吃了口青菜,严誉成清了几声嗓子,才有反应:“你行啊,看待别人的时候又客观,又公正,一看我就戴有色眼镜。”
&esp;&esp;这话说得很好笑。我正忙着挑鱼刺,根本没时间抬头看他。我想,他生气也好,懊恼也罢,都和我没有关係。我和他早就不是生意关係了,让他开心又不是我的义务。
&esp;&esp;小春慌里慌张地说:“应然哥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
&esp;&esp;严誉成笑着看小春,笑着和他说:“没事的,你不用帮他说话,他就是那个意思。”
&esp;&esp;我点头:“对,我就是那个意思。”
&esp;&esp;可能我的语气太过强硬,小春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了。屋里一时很安静,只有安静。
&esp;&esp;一阵后,严誉成又和我说话了:“你吃饭就吃饭,没吃完点什么菸啊?”
&esp;&esp;我抓着打火机问他:“你是不是还有个警察梦?”
&esp;&esp;包间的窗户大敞四开,起先完全没风,这时一阵冷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严誉成一把拿走我的半碗冷汤,往里面弹了弹菸灰。
&esp;&esp;我还没说什么,小春猛地站了起来,冷不丁说了句:“你们先吃,我去外面拿个菸灰缸!”
&esp;&esp;我头疼得厉害,放下打火机,抬眼看着严誉成:“你能让我好好吃完这顿饭吗?”
&esp;&esp;严誉成咬着烟说:“你吃你的,我没不让你吃啊。”
&esp;&esp;我又往门口看了眼,小春拿着菸灰缸回来了,我接过那隻菸灰缸,放到了桌上。我说:“你们有钱人都喜欢用碗接菸灰,再用菸灰缸吃饭吗?”
&esp;&esp;严誉成不笑了,他把胳膊横过来,给我看他的手錶。他说话,烟雾不断从他的嘴里鑽出来,遮住他的脸:“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还想吃多少?明天的早饭还吃不吃了?”
&esp;&esp;小春站在我们两个中间,傻眼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他搓搓手,看看严誉成,又看看我,把手轻轻搭在了我的颈边。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心出了点汗,溼溼的,有些热,我还感觉到他偷偷按了按我的肩膀。
&esp;&esp;我还是没动筷子,也没抽菸。我就那么坐着,假装没收到小春的暗示。五分鐘后,陈哥掛了电话,走回屋里,和我们三个大眼瞪小眼,挠着头发说:“你们怎么了吗?都吃完了?”
&esp;&esp;我点头,擦了擦嘴,严誉成还在抽他的烟,没接话。小春乾笑着收回手,朝我又是摇头,又是眨眼睛。我明白他的意思,像严誉成这么优质的饭票就和石油一样稀缺,不是遍地都有,他不希望因为一顿饭就影响我们两个的感情,破坏我的经济来源。
&esp;&esp;不过我和严誉成哪来的感情?
&esp;&esp;我摸到小春的手,笑了笑。
&esp;&esp;小春担忧地望我一眼,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了。猛地,外头响起了音乐声,我吓了一跳,严誉成也打了个哆嗦,夹着菸的手一抖,掉下一串菸灰。陈哥啊了声,一拍手,牵牵嘴角:“怕你们无聊,让他们放了点音乐。”
&esp;&esp;他又看向我们,问说:“你们不急着走吧?”
&esp;&esp;严誉成摆了摆手,在我的碗里掐灭菸头,说:“没事,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
&esp;&esp;陈哥乐了:“那好啊,发记的东西都不错的,想吃什么再吃点。”
&esp;&esp;严誉成摸了摸下巴,眼神飘向远处,似乎在回忆什么。我瞄了瞄他,他问陈哥:“这是一首日本民谣吧?”
&esp;&esp;我以为他要么就听他妈妈那个年代流行的粤语歌,要么就听巴赫,古诺,萨拉萨蒂,帕格尼尼,我不知道他还会听日本民谣。不过我不知道不是很正常的吗?我干嘛要知道他的习惯,他的喜好?我干嘛要弄清楚他这个人呢?反正我不知道的那些东西,他妈妈会知道,路天寧会知道,甚至范范可能也会知道。关于他的每一件事,世界上总有某个人,某个谁会知道。
&esp;&esp;包间里的灯太亮了,我抓着菸盒,揉了揉眼睛。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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