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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在庭州是因为林潮生吗?”代悦然问。
李知被戳破心思,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又淡然说:“为我自己。”
这样说其实也没错,为了林潮生留在这里也好,别的原因也好,归根结底,都是在做让自己开心的事。
代悦然有样学样:“那我去沈阳也是为我自己。”
“你开心就好。”李知说。
“反正,”代悦然有些困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以后去哪里都行,就是不想回吉林。”
“行,你爱去哪去哪,谁能管得了你啊,”李知当然没意见,毕竟这又不关他的事,目光掠过代悦然倦怠不堪的脸,“早点睡觉吧。”
“我不困,”代悦然可能没听出他的嘲讽之意,摇摇头,又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但是他们非要让我回吉林,说以后安排工作找对象也要在这边,啥都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李知无奈道:“他们只是想让你过得轻松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他没觉得不好,但也没觉得这样庸常的生活好在哪里。
“但我一直认为,只有活得失败的大人才会把抱负寄托到孩子身上。”代悦然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尤其像这种对表达父母不满的话,李知曾听过很多次。
代悦然又说:“我过得已经够轻松的了,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不是吗?”
“嗯。”李知敷衍地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林潮生并没有发消息过来,大概还没有到家。
“从小到大都没有亏待过我,要什么有什么,比起同龄人好了实在太多,真不知道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李知愣了一下,抬起头。他听得出来,这是舅妈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你对他们好像有很多不满。”
“我不是对他们不满……”代悦然撇嘴,停了片刻,又改口:“呃,那个,算是有一点不满吧。”
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他觉得代悦然好像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但没有说什么,因为不管说什么都是多余。
“觉得他们管太多?”
代悦然犹犹豫豫,“这只是一方面……”
“哥,你说,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给的,”她说:“所以我就不配过我想要的生活了吗?”
“如果你舍弃不了现在拥有的东西,”尽管听起来不近人情,但李知还是说,“那确实是这样。”
要让她继续说下去,可能会一直说到天亮。李知的耐心快被消耗干净了,懒得多说,直接道:“我困了,你不睡我还要睡。”
“哥,我想跟你说件事,”代悦然直直地看向他,“这件事我想了很长时间,趁着今天说了吧,现在不说,以后可能也没有勇气说了。”
见她这么严肃,李知莫名觉得惊悚,一时间有些迟疑,“……什么事?”
他走到沙发跟前,坐在代悦然的另一侧。
该不会要讲什么不为人知的事了吧?比如,关于她和蒋焉的。李知来了劲,“你说吧。”
“你还记得我之前转学的事吗?”
“嗯?”这和他预想的方向完全不同,李知顿了一下,说:“记得。”
他记得这件事,而且记得很清楚。
当时代悦然还在上小学,五年级或者六年级,有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闹着要转学。
转学后,代悦然不适应新环境,哭丧着脸来找李知求安慰,李知冷着脸嫌弃她事儿多。
后来他在饭桌上偶然听到的版本是,代悦然和一个同班的男生起了些冲突,她又抓又挠,把人家打得很惨,舅舅怕她再挑事,就给她办理了转学手续。
具体为什么跟别人起冲突,李知没刻意了解过,但他下意识地把主要原因归结在代悦然身上。
“你是不是以为我跟别人打架了,我爸怕我再闹,所以才转学的?”
“嗯。”李知点点头,没有否认。
人情关系是一条错综复杂的纽带,弯弯绕绕的,解不清。那所学校里的学生几乎都是干部子弟,非富即贵,许多家长都互相认识或略有过交集。
或许是舅舅觉得事情难办,不好得罪人,才给她办理转学的。李知这样猜测。
“我根本没打过人,”代悦然不满地抱怨,“虽然我小时候胖吧,但他们说我把一个男的打得满地找牙,也太夸张了,我又不是专门练过。”
代悦然小时候有一点婴儿肥,大眼睛,脸圆圆的,长得十分讨喜,性格是活泼张扬了些,但平心而论,并不招人讨厌。她在学校里人缘很好,经常请同学来家里玩。李知回忆着她以前的样子,情不自禁地笑了,虽然她大部分时间是很讨厌,但也有可爱的时候。
代悦然急了:“哇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啊!不就是胖了点吗!”
李知:“我没说过你胖。”
“是啊,你没说过,但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李知自觉忽略掉这句话,疑惑道:“你不是没打过人么,那为什么我听说你俩打架了?”
“呃,那可能是因为我把他作业撕了,课本烧了,书包扔水里了,”代悦然说,“然后他想打我来着。”
李知:“……”这的确是代悦然的一贯作风,惹到她的人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
“好吧,那他怎么得罪你了?”
代悦然沉默了几秒,“我说他性骚扰,”表情嘲弄,“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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