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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说……”叶君泽的声音发轻,“这是你母亲当年留给你的。”沈恪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望着照片里的瓷碗,突然想起二十年前,母亲在画室里画这对碗的场景——“阿恪,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就用这套碗给她盛粥。”原来那些被岁月模糊的承诺,早被陈阿婆收进了时光的信笺里。“阿泽。”沈恪抬头,“我们……回云州吧。”“回云州?”“去我母亲的老画室。”沈恪握住他的手,“我想带你看看她当年生活的地方。”------沈恪的老画室在城南的老巷深处。红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铜制的门环被岁月磨得发亮。叶君泽推开门时,阳光正好穿过天窗,洒在满墙的画作上。“这是……”他望着墙上的画,声音发颤。画里全是叶君泽。十岁蹲在老桂树下捡桂花的他,十七岁在画廊布展的他,二十岁在医院病床前的他,还有月湾海边穿着白衬衫的他——每一幅画的角落,都用金漆写着“阿泽”。“我画了二十年。”沈恪站在他身后,声音发哑,“从第一次在画廊见到你,到后来查到你的住址,再到月湾……每一笔,都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叶君泽转身,看见沈恪眼底的泪光。他想起昨夜在医院,沈恪翻他的画集,指着其中一幅说:“阿泽,这幅画里的海,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浪。”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巧合”,都是沈恪在替他记录时光。“沈恪。”他轻声说,“你不用画这么多。”“要画。”沈恪握住他的手,“要画到你老得走不动,画到你瞎了看不见,画到你……”他的声音发颤,“画到你再也不需要我画了,我还在画。”叶君泽的眼泪砸在沈恪手背上。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阿泽,爱不是救赎,是两个人一起淌过地狱。”或许吧。但此刻,他愿意和沈恪一起,淌过这地狱——哪怕前方是更深的黑暗,只要身边有他,就不是一叶孤舟。------当晚,两人在老画室的阁楼里吃晚饭。陈阿婆送来的瓷碗盛着沈翊现钓的石斑鱼,汤面上浮着葱花,香气裹着海风钻进鼻腔。“阿泽。”沈恪夹了块鱼肉放进他碗里,“明天……我们去民政局吧。”叶君泽的筷子顿在半空。他望着沈恪眼底的认真,突然笑了:“好。”“我让林晚查过了。”沈恪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医生说你的情况稳定,手术可以再等等。等我们领完证,就去拍婚纱照。”“婚纱照……”叶君泽想起月湾沙滩上的白纱,“我想在海边拍。”“好。”沈恪握住他的手,“等春天,海边的三角梅开了,我们就去。”阁楼外的月光透过木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叶君泽望着沈恪的侧脸,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阿泽,要做小太阳。”可此刻,他觉得沈恪才是他的太阳——无论风雨,始终照亮他前方的路。------凌晨三点,叶君泽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惊醒。他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显示“陈阿婆”。“阿泽?”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沈总……小沈总他晕过去了!”叶君泽的心脏瞬间揪紧。他掀开被子冲出门,沈恪已经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医院说……急性心梗。”“不可能!”叶君泽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他昨天还好好的!”“医生说……是长期劳累加情绪波动。”沈恪的声音发颤,“阿泽,我现在要去医院。”“我和你一起去。”叶君泽套上外套,“陈阿婆呢?”“她在医院陪着。”沈恪抓起车钥匙,“路上……告诉我,你最想和他说什么。”叶君泽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突然笑了:“我想说……谢谢他,让我知道什么是爱。”车驶入医院时,急诊室的灯正亮着。陈阿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银镯子在腕间叮当作响。她看见两人,立刻站起来:“小先生,小沈总还在抢救。”沈恪冲进抢救室。叶君泽站在走廊里,望着手术室的红灯,突然想起二十年前,母亲躺在手术台上时,他也是这样站着——那时他太小,什么都不懂;现在他长大了,却还是只能站着。“阿泽。”陈阿婆递来一杯温水,“小沈总是个好人。”叶君泽接过杯子,点了点头。他想起沈恪为他挡刀时的眼神,想起他在月湾画室里说的话,想起他凌晨三点接电话时的颤抖——原来所有的“坚强”,都是他在替他扛风雨。抢救室的灯灭了。沈恪走出来,眼眶通红:“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但要住院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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