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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偿金的事是个秘密,每个家庭都签过保密协议的。
尤其是那些高于其他人的家庭。
一经泄露,激起的民愤和舆论只会转移到社会贫富矛盾上,不仅是单纯的赔偿金问题了。
“现在青高遗址被家属围了,”雷玉成说,“我刚才来这边都绕了道,那边过不去,什么花圈啊血条幅啊...哎,老秦被带走问话了。”
不等赵海棠说话,雷玉成连忙说:“你别担心,和他又没关系,就是问话,而且我怀疑啊,这事后面有人操纵呢。”
“...谁?”
“老秦对手呗,”雷玉成耸肩,“他那性子得罪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崔雁担心:“那怎么办?”
“老秦总有预案的吧,”雷玉成猜测,“这么大一个项目,他不可能没后手,咱们先等等。”
崔雁要留下陪赵海棠。
赵海棠挤出微笑,让她不用担心。
大g调头准备离开,像是忽然反应过来,雷玉成一个刹车,看向赵海棠的眼神狐疑:“妹,128万的赔偿金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知道是因为他当时参与了青高的挖掘抢救,跟遇难者家属深入交流过,也仅限于知道法定限额。
可赵海棠是怎么知道的。
“...我同学的哥哥...”赵海棠不大自然,搪塞道,“聊过。”
雷玉成是大老粗:“哦,劝你同学节哀,如果可以,劝他别跟着胡闹,这属于非法聚集,妨碍施工,要被拘留的。”
赵海棠胡乱点头。
目送他们离开,赵海棠脸上笑容尽消,转身开车去了青高。
现场确实像雷玉成描述的那样,被围得水泄不通。
赵海棠将车停在对面公园的地下停车场,穿过地下通道,到了青高遗址后门。
这里原本是条步行街,后来随着青高倒塌,一半店面被钢筋水泥掩埋,便整体没落了。
残垣断壁,瓦砾横七竖八,泥土里钻出茂盛的野草,又正值夏天,野草比人还高。
赵海棠将手里的菊花放到那堆瓦砾上。
菊花是在地下通道买的,临近青高倒塌哀悼日,小贩和花店都提前活跃起来。
风从荒芜的步行街刮过,故人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赵海棠蹲成小小一团,痛苦压顶,让她不自觉的发抖。
不知道宁邱当时在几楼,大楼倒塌时,他是苦苦挣扎等待救援,然后眼睁睁看着死亡濒临,最后在绝望中死去,还是没有痛苦的,直接走了。
希望是后者。
希望是后者吧。
赵海棠起身时思绪空了片刻,巨大的痛苦齑粉一般消散,眼前一景一物层层褪色,整座青高遗址都被拉远。
远成记忆里的一段恍惚。
她允许大脑用这种方式过滤痛苦,她还有爷爷,她得努力好起来。
她还有和她相依为命的爷爷。
赵海棠转身离开,衣角被风掀起一块,又很快垂落下去。
外面围堵的人群似乎越来越多,赵海棠听见众人的嘶喊。
隔着钢筋裸露的外墙,赵海棠看见了人群里的唐卓,他表情焦急,拉着对面的中年男女说着什么。
赵海棠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中年男女旁边是那个漂亮到几近妖艳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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