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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片大片的红则在此搏动间幻为万根刺针!
穿髓破障!自其颅脑狠狠锥入心腔!
剧痛撞碎蒙昧。
它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种蚀骨的幽怖,攫住了它的神魂,复又扼紧、碾磨。
它眉间月痕渐渐褪去血色,庞然兽躯也坍缩为一个跪倒在地,赤身溅血的人形。
二狗双膝深陷,面容狰狞畸变,瞳孔涣散,双手颤抖着伸向血迹中央
他的阿慈。
可他的阿慈,已成了一具失去双臂与右腿的残破躯体。腹部豁开一个骇人的空洞,断裂的骨骼与脏器隐约可见,脸颊侧向一边,沾满血污,双目紧闭,唇角仍在溢血,顺着下颌缓缓滴落。
阿慈…
阿慈
所有的声音消失了,所有的色彩褪去了。只剩下那具残破的躯体,在他充血的眼球中无限放大,放大,放大!放大!放大!
黑气从他跪伏的躯体里决堤,弥散着一种似能吞噬天地生机的“暗”。漫延所至,万物都枯败成灰,崩解为齑粉,几息间便将整座山头席卷吞没。
下一刻,“暗”的中心,裹着一点微弱的生息,连同那片被封锁的空间本身,都从原地消失无踪。
囚魂山深处。
黑气散开,显出一银白色的天然温池。这池并非寻常泉水,而是拥有奇效的灵池。只要一息尚存,此池便可生断骨、续断息。
阿慈曾给其取名“灵髓池”。
可她大概从未想到,她自己会有朝一日,以此残躯泡在其中。
二狗跪在池边,看着灵髓透过结界光壁浸润她的伤处。
可太慢了,慢得令人绝望。
二狗双目赤红,紧盯池中面容,忽右手抬起,凌空向囚魂山某处狠戾一抓!凄厉禽鸣炸响,一只正在巢中栖息的七彩妖鸾已被他隔空摄来。
他看也不看,五指一合!
妖鸾未及挣扎,便凝成一团金光灼灼的精元。
二狗将这团精元按向阿慈腹部空洞。精元触及伤处,旋即碎散为丝丝缕缕的光雾,开始艰难地编织,填补她破损的血肉与内脏。
可还是太慢了。
二狗陷入癫狂。他不再是一次抓取,而是双手向四面八方毫无节制地搜刮、攫夺!
“九窍冰莲”带着刺骨寒气飞至手心,“血髓玉”被强行拔出,“云母石乳”连同岩壁被整体挖来…
灵草、宝玉、奇珍…一切能疗伤、续命、生肌、凝魂的天材地宝,许多根本不知其名、但散发着强大生机的异物,都被他以一种蛮横、粗暴、不计后果的方式,从囚魂山各处抓摄而来!
它们似被无形的风暴卷集,在灵髓池上空形成一个混乱的“宝库”漩涡。
都不行吗?
都没用吗?
为什么阿慈的脸色还是那么难看?
为什么她的生机还是越来越弱?
那抹生机,弱小得让他伸出的手都在瑟缩,不敢触碰。
恐惧,灭顶的恐惧,再次将他淹没。
二狗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五指抓扯发丝,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然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以传心咒,以一种不管不顾、近乎求救的尖锐,呼喊着千里之外的穗宁与砚山。
咒力穿越空间。
得到二人回应的那刻。
眼前光影变幻。
远在天边的穗宁与砚山便突地从原地消失。且毫无缓冲、略显茫然地出现在了这灵髓池边。
第55章宗门任务(十)
当被血染透的池面、失控飞旋的灵宝、阿慈支离破碎的躯体,以及那个浑身浴血、神智濒溃的二狗,一齐撞入眼中。
视线与认知被同时击溃。
砚山周身一僵,惊呼都窒在了喉间。
穗宁面儿上那点惯有的温和竟自冻裂,如遭寒渊贯顶。她更快一步,抢在两人反应之前扑到池边,双手捻诀如飞,疗愈灵力如春藤探枝,急而不乱地覆向阿慈周身伤口。
她声如紧弦,字字铿锵:“二狗,把结界撤了。你的结界在排斥我和灵池的本源之力,反会阻了她生机续接。”
光壁应声消散。
穗宁好性儿,语气里却依旧泄出一丝颤音与怒怨:“你是妖,她是人,分毫行差踏错,都会要了她的命。”
她指尖灵力流转不停,淡绿色的生机将阿慈身躯托起,好让阿慈鼻口不至于没入池中。头也未回,言锋如带细刃:“砚山,别愣着!二狗心神已乱,心魔将起,需你助他定住识海灵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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