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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茂松摆摆手,冷声道:“把人带下去。”
一听这话,阿鹊瞬间跳了起来。
她猛地挣脱宫人的手,疯了一样膝行着蹿到程茂松跟前:“二爷,二爷救我!奴婢只知道听主子的话啊,求二爷救救奴婢!”
阿鹊已经怕极,慌不择言、失去理智。贵妃这态度显然已经舍弃她了,要想活命只能求眼前人了……哪怕是回程府也行啊!
贵妃一拍扶手站了起来,瞪眼呵斥:“阿鹊,你在说什么?!谁让你攀咬本宫的!”
祁明景吓得一颤:“母妃息怒!快,来人,堵住她的嘴带下去。”
程茂松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长公主性格确实太过懦弱,但……也罢。这种时候,哪怕受了委屈,也还知道维护她母妃的体面。
可贵妃愈发生气,只觉得祁明景这是当众打她的脸:“谁许你在此处发号施令!都给本宫滚下去!”
程茂松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事情变成这样,他有心替程蔓菁守住脸面都不行。一拱手,声音冷硬:“贵妃娘娘,臣还有要事在身,先告退了。娘娘今日也累了,将公主放出宫吧,免得来日公主受累生病,届时皇上问起来,娘娘也不好回话。”
祁明景小步上前,朝着程茂松:“谢谢舅舅。”然后视线越过程茂松,落到还坐在席中的萧元戟身上。
他对上了一双隐晦的,沉黑的眼眸。置身事外,清醒敏锐。
祁明景镇定自若,朝他微微一笑:“驸马公务可忙完了?可要回府?”
萧元戟站起身来,对他抱拳:“臣还有公务在身,晚些再回府陪公主。”
祁明景低头,温顺回应:“好。”
等殿中人离开,贵妃气得砸了手边的茶盏、玉壶、木盘。
好一个祁昭琅,果真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今日竟敢算计他!
还有程茂松!她才是撑起程家满门荣光的人,可今日,他非但不站在自己这边,还敢在自己面前发号施令、拿腔拿调!
越想越恨,程蔓菁咬牙切齿吩咐宫人:“研墨!本宫要给父亲写信,好好问问他,程家京中,到底是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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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景从头到尾,没被关上半刻钟便被放出了宫。可书青那一跪,阖宫上下都看到了,宫中上下乃至朝廷大员,都知晓了贵妃罚长公主的事情,连泰羲帝也知晓了。
出宫回府的马车上,祁明景问:“怎么萧元戟也来了。”
书青拿出存在马车匣子中的食篓,取出一点云酥里的点心:“奴婢赶到时,程大人与驸马在一处,是程大人邀请驸马前来的。”
祁明景回想起萧元戟离开之前的那个眼神,总觉得有什么略微超出了掌控。
外头驾马车的侍卫项卓敲了敲车壁,轻声恭敬:“殿下,宫中的消息。”他一手拉着马车缰绳,另一手往后伸到帘帐边上。
跟着长公主这些日子,他从一开始的心存疑虑,到如今早已心服口服。旁人都道长公主体弱怯懦,可唯有这些日子近身伺候才知道,这位殿下看着柔柔弱弱,哪怕天塌下来,也始终稳得住心神,进退有度,半点不见慌乱。
书青从项卓手中抽走纸条,递给祁明景。
祁明景缓缓展开。上头写的是从兵部传来的消息,说是由于太子妄断,今日御书房里,太子丢了兵部掌控,由萧元戟接手。
祁明景捏着信纸,陷入沉思。
太子日日跟在萧元戟身后学习排兵布阵人尽皆知,在行军事宜上,事事听从萧元戟建议。实在太好猜测发生了什么——或许是短暂的沉默、不在场,或许是简单的误导,以太子的无能,轻易就能在奉承声中做出错误决策,而萧元戟需要的只是放任。
电光火石之间,一点火星在祁明景脑海中乍现。
自己今日所为,和萧元戟御书房里所为,何其相似!
与此同时,兵部,萧元戟回到办事房内。
鸾鸣宫中一幕幕划过眼前,长公主低垂的长睫、苍白的侧脸,每一次恰到好处、不多一句话的开口。
是贵妃自己走进了名为失误的陷阱,而长公主全身而退。
这一计,和他今日御书房里所为,何其相似!
原来如此。长公主软弱可欺的皮相下,原来藏了一副这般生动的面孔。
萧元戟广袖中的手倏地攥紧,指尖如有电流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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