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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态度给了那些恶意太强的定心丸。那些疯狂的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诋毁彻底不再有任何顾虑,另一方的声音几乎打不起水花就被迅速吞没。
如果真是这样,谎言下的真相实在讽刺到了极点,甚至像个最离谱最荒诞的黑色幽默。
骆枳的黑料甚至是他用家世压人。
他用什么家世去压人?他的家恨不得压死他。
……
可最新发出的那一条微博,实在叫人不知道该怎么留言。
骆枳参加比赛的录像已经被放完了,现在陆续放出来的,是他们公司内部团建或是庆功宴的一些影像资料。
其实前几条就已经叫人隐约有些不安了,虽然也没人说得清那种不安究竟是什么——那些画面如果不特意去看,其实根本察觉不到有什么问题。
骆枳只是比之前看起来显得累了一点,还是会笑会聊天。那个穿着T恤光芒四射的吉他手是不见了,可小骆总也一样超级酷。
尤其穿着正装打领带,靠在沙发里看着一群因为大爆了一部剧兴奋疯了、把办公室搞得一团糟的部下,无奈地叹一口气,摇摇头跟着笑。
……
有不少人甚至还是从这时候开始,才忽然垂直入坑的。
骆枳其实并没来得及长成那种特别成熟的、完全理性和冷静的大人。
他也完全没到这个年纪。
他们公司团队里最年长的是影视制作部的经理,是在上家公司叫人坑得差一点就锒铛入狱,被骆枳赎身挖过来,也还没到四十岁。因为资历和经验都丰富,自觉当起了这一群人的大管家,公司的具体章程环节运转都有他带着人做。
所以骆枳也并没沾商场那些繁琐的流程、锱铢必较的谈判、勾心斗角的明争暗斗。
他被推着走到这一步,在最有压力的时候把公司的责任担过来,在最受质疑的地方决策,在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的时候往前走,身上却还固执地保有当初的影子。
上一条微博里,骆枳刚在庆功宴的KTV包厢里醒过来,被一群人围着起哄复出,却又敲着一边耳朵笑着摇头。
这一条的时间线是追着上一条的。
他们在KTV里熬了个通宵,天蒙蒙亮的时候睡了一两个小时,卡着时间被影视制作部的经理一个一个薅起来拎出门,去海边看日出。
短暂的睡眠不足以恢复多少精神,倒是很成功地解了酒。一群人在海风里揉着额头或蹲或坐,摄像机在方航手里拿着,毫不客气地扫过每个人形象全无的黑眼圈和鸡窝头。
镜头晃了一圈转到骆枳,小骆总还是超级潇洒的衬衫加领带,风衣折了两折搭在肘弯,靠在礁石上笑着看他们胡闹。
“太狡猾了吧!”市场业务部的经理大喊,“小骆总是不是偷着不睡觉,就为了亮个相!”
日出前的海边漆黑一片,附近渔民点的风灯摇摇晃晃。骆枳被海风吹得有点咳嗽,笑着敢作敢当:“就要亮相!”
“小骆总必须有形象!”风声很大,方航也在风里喊,“小骆总要复出!耳朵会好!”
艺人部的经理很有些职业性的敏锐,把摄影机塞给别人,自己带头举着胳膊喊:“给我们当台柱子!”
骆枳被他们起哄得跟着笑出声,也跟着一起喊:“当柱子!”
他大概是没什么在海边乱喊的经验,呛了风咳得更厉害,接过不知是谁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摆了摆手,撑着礁石慢慢坐下来。
反正也是出来放松,骆枳索性彻底配和,更像样地矜持地整理好了领带,接受方航举着那个矿泉水瓶乱七八糟的采访。
方航什么都说,他什么都应。答应将来公司彻底稳定了就原地洗白复出开演唱会,答应第一排的票全走后门内部消化,答应开一场最大的记者会,把当初所有的黑料都砸回那些人脸上……
说着说着就到了日出的时间,这场随机采访也被暂停,摄影机的镜头转向海面。
刚冒出来的太阳并不刺眼,像是能摸得到。
从水天之间冒出来的是种浓郁得叫人心惊的红色,那种颜色的饱和度实在太高,几乎让人生出它要把自己融化在那片水里的错觉。
太阳出来了,夜色还没尽,远处还是黎明前尚未醒来的黑沉,不为所动地压下去。
没有人说话,视频的背景只有风声。
呼啸着的响亮的风声里,正在缓慢变化着的一切像是一幅完全不真实的、被某位画家在画布上涂抹出来的油画。
骆枳坐在油画的角落,暂时没有人发现他,所以他阖上眼低头,把额头安静靠在礁石上。
不知道是因为画面中央的饱和度太高,还是因为凌晨的海风的确太冷,他搭在膝上的手是种异样的冷白。
又过了片刻,那一块的天空像是颜料终于慢慢在水中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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