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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少当家这些天下来,都忍不住在暗地里测量自己的身高,发现并没有比三天前有什么变化,心里的确多少有些隐忧。
但只要不考虑这一点,他能和火苗聊无数个晚上。
“在海上,你绝不会吵,不会添乱,不用担心会打扰到任何人。”
明危亭告诉他:“我喜欢听你说话,听你讲所有我不知道的事。”
明危亭说:“我想一直都能听你说话。”
火苗热腾腾地抿了下嘴角,用力点头点头。
明危亭看着他飞快弯起来的眼睛,也不由露出笑,牵住火苗的手:“这片河道很宽阔,水流不急,我教你开船。”
快艇的简单操作并不难,骆炽很容易就上了手,按照明危亭的指导开了一小段。
眼看要到河道转弯的地方,明危亭站在他身后,察觉到火苗有些紧张,就从背后扶住他的手,帮他稳住了方向舵。
任霜梅靠在后舱,笑吟吟地听着两个小朋友聊天,看着火苗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活泼地拉着明危亭看鸟、看鱼、看树林在水里的倒影,也忍不住心情相当好地笑出来。
小朋友毕竟没有适应过接触生人,她原本还有些担忧。毕竟海那么大,要是火苗受了什么委屈、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她就是飙着摩托艇杀过去也要些时间。
……但现在看来,就可以完全放心,让火苗跟着新朋友一块儿出海去玩了。
火苗学什么都快,屏息凝神扶着方向盘舵,被明危亭握着手,稳稳当当把船开过了那一道弯。
……
明先生掉进了这一路上的第十个坑。
果园松过土,草地也软和,他知道该怎么卸力,摔得其实不疼。但也就是因为松过土又浇透了水,摔上几跤的视觉效果也相当惨烈。
借来的那匹马在好不容易甩干净了毛上沾的泥,又发现他的骑术相当有限、运气好像也不怎么好以后,就坚决在原地停下,不论怎么拽都不肯再往前迈步。
明泊舟也只好把马先拴在附近,边喊着爱人的名字边四处找,忽然像是看到了个格外熟悉的影子,立刻追过去。
他急着找人,一不留神脚下一松,整个人就又掉进了个没见过的新坑。
这次的陷阱做得相当周密,等明泊舟从一片漆黑的视野里回神,他人已经掉进了早张大口等着的麻袋里。提前用麻绳做好的活结也做得相当巧妙,一被拉扯就瞬间牢牢系死,轻而易举把他整个人封了进去。
有人拖着麻绳把他从坑里拽出来,又连推带搡地弄到了马背上。
也不知道马在人家手里为什么那么听话,卧在地上等着麻袋上鞍,就慢吞吞站起来,还相当人性化地颠了一下。
明先生闯过了多少大风大浪,在一个小土坑里被捉得结结实实,一口气又被马颠没了半口:“……小语?”
没人应他,马蹄声哒哒响,铃铛叮叮当当地晃。
是他送给燕语的铃铛,一小串,戴在手腕上的。
他这个天下第一大骗子当初信誓旦旦保证,他绝不会离开他们小语到听不见铃铛那么远。
海上那么远,怎么听得见铃铛。
“小语。”明泊舟人在麻袋里,沉默了好一阵才又低声问,“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依旧没人应他,他就继续问。
身体怎么样了,是不是没有再头晕,没有再因为海上太潮湿关节不舒服,没有一换季就生病一病就是大半个月,没有再难受得喝不进水吃不下饭。
这些年都过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生他的气了,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见他,他活该的,他犯了最不可饶恕的错,用了最不该用的方式来逃避。
明危亭给他的资料其实已经很详尽了,他那时候只扫了第一页就忍不住打电话过去,后来又坐下来,反复看了很多遍。
明泊舟不停地说着,他在下船的时候其实已经准备好了整整一摞情书,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却发现脑子里能想起的全是这些。
……
不知道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了多长时间,他的声音终于越来越低,逐渐不再有动静。
燕语在林子里找到了明泊舟的那匹马,带着两匹马一起回家,刚刚走进小院。
她扯了下马缰,闭了闭眼睛,深吸口气呼出来。
燕语没好气地戳了下那个终于安静的麻袋:“说完了?”
麻袋一动不动地软在马背上。
燕语一怔,忍不住蹙起眉,又拍了拍他的背:“明泊舟。”
絮叨了一路的人竟然一点回应都没有,被她推了下,竟然就顺着力道连麻袋一起从马背上滚下来,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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