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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集团大楼矗立在江城最繁华的金融街区,六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林枫站在马路对面,抬头看了一眼——大楼顶层那几个烫金大字在正午的光线里闪闪发亮,气派得让人眼晕。
他没急着过马路。
转身走进旁边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有个公共卫生间。瓷砖地面湿漉漉的,墙角的烘手机嗡嗡响着,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的消毒水味。林枫推开最里面那间隔间,插上门栓。
心念一动。
古朴的银色戒指在掌心浮现。他从戒指中取出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容不得半点差错。
面具贴上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头皮蔓延到脚底。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勾勒出父亲的模样。林国威,四十四岁,国字脸,浓眉,眼角有细纹,鬓角已经开始泛白。常年坐在办公桌前,腰板不如年轻时挺直,但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微微昂着头——那是他年轻时在部队留下的习惯。
林枫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粗糙了些,指节变粗了,虎口处多了几道浅淡的旧疤——那是父亲年轻时在工厂干活留下的痕迹。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是父亲那张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面孔。
他推开门,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灰蓝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脚上穿着黑色的皮鞋,鞋头有些磨损,但擦得很干净。腰板微微佝偻,眼神沉稳,嘴角习惯性地往下抿着,带着中年人特有的疲惫和固执。
林枫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把嘴角的弧度调整了一下。父亲不会这样抿嘴,他应该更放松一些——不,不是放松,是那种见过世面后的从容。
他对着镜子练了三次,然后转身离开。
从公共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这是父亲的习惯,阳光太强的时候会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来到赵氏集团大楼楼下,然后掏出手机,给周正清发了一条消息:“我到楼下了。”
半分钟不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大楼旋转门里快步走出来。林枫认出了他——昨天在小区门口堵自己的那个律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走路的姿态像一只急于觅食的鹳。
周正清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林国威先生?林枫同学呢?”
林枫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我没让他来。小孩子来这种地方,没什么意义。”
周正清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他职业化的笑容盖住了。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林枫往大楼里走。
一楼大堂的地面是黑色的大理石,能照出人影。前台站着两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孩,看到周正清领着人进来,齐刷刷站起来鞠躬。林枫从她们身边走过时,余光瞥见其中一个女孩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大概是在想,赵总的客人怎么穿成这样。
电梯一路向上,数字跳得很快。林枫站在电梯里,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目光落在楼层按键上方的电子屏——37、48、52、61、68。
周正清站在他旁边,时不时用余光瞟他一眼。
电梯门开了。
六十八楼的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林枫看不懂画的是什么,但那些画框是实木的,漆面亮得能照人。走廊尽头是一扇深棕色的大门,门把手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周正清敲了敲门。
“赵总,林先生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进来。”
周正清推开门,侧身让林枫先进去。
办公室很大,大得空旷。落地窗把整面墙都占满了,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照得办公室里每一件摆设都泛着光。赵明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搁着一杯没动过的茶。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头,淡淡地看了林枫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他面前的文件。
周正清走到办公桌旁边。
“赵总,这位就是林国威林先生。”
赵明远“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林枫站在原地,扫了一眼这间办公室。真皮沙发、红木书架、墙角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厚德载物”四个大字,笔力苍劲,但挂在赵明远头顶,怎么看怎么违和。
他收回目光,看着赵明远。
“赵总,我们单独谈谈?”
赵明远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林枫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值钱的货物。然后他朝周正清摆了摆手。
周正清点点头,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安静下来。阳光照在实木地板上,反射出暗金色的光。赵明远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上的翡翠戒指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绿。
“说吧,要多少钱?”
语气很淡,像是在问今天食堂的菜价。
林枫没坐。他就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看着赵明远。
“赵总,我儿子跟我说了。那个沈红缨沈老师,是他最尊敬的老师。改口供这种事,有违良心。”
赵明远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林先生,我查过你家的情况。”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刺,“你一个月在游戏里赚三四千块,你老婆开茶馆,一个月两千多。你们家房贷还有十五年,你儿子明年高考。两百万,够你还一大半房贷了。”
他顿了顿,身体往前倾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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