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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没在梦境里的关系,水貂嘴巴陡然空了,张开嘴好像想说什么,但却只发出了一堆意义不明的嘤嘤声,嘤了一会儿后,水貂泄气般闭上嘴,乱扑腾的四个爪子也慢吞吞垂了下去。
“它这是服软了?”徐星辞得意得把水貂举到程九安面前,“骨笛拿回来了,这东西怎么办?”
程九安迟疑了几秒钟:“要不,就放了吧?”
“放了?”徐星辞诧异,“它可是偷盗文物的罪魁祸首,说放就放了?再说,这种玩意放了以后万一兴风作浪怎么办?你们程家不是冷面无心只求保天下安吗?真执行起来竟然是这种慈悲风格?”
“那你想怎么办?”程九安抬眸看他一眼。
“我啊?”徐星辞拉长音调,一错不错盯着程九安。
这玩意灭了放了徐星辞其实无所谓,他又没什么保护天下的崇高精神,也不是什么嫉恶如仇光辉璀璨的大好人,他甚至对这东西都没有多少逗弄的兴致。
但,他想看看程九安到底有多喜欢小动物,顺便再看看程九安会不会为这么个小东西崩人设,来跟他说句软话或者求求情。
温润如玉和冷面冷心的程九安他都见过了,放低身段来求情的程九安,他还是很好奇,很感兴趣,很想看看的。
可能是盯程九安盯得太专注,等徐星辞察觉到手下有异的时,水貂已经重新挥舞着小爪子,以很扭曲的姿势狠狠给了他一爪子。
第42章黄朗坡站11徐星辞吃痛皱眉,却……
徐星辞吃痛皱眉,却没松手,反而将水貂脖颈捏得更紧,另一只手想去按水貂爪子。手抬起来,他意识到还攥着骨笛,连忙硬生生停下动作。
“小心。”程九安上前半步想帮忙。
徐星辞顺手将骨笛塞给他。用空下来的手捏住水貂两只前爪,徐星辞狠狠发力上翻,咔的一声脆响,水貂凄厉哀嚎,两只前爪软绵绵耷拉了下来。
“你就这么把它爪子折断了?”程九安诧异。
“它活该。”徐星辞冷哼。
程九安没接话,垂眸看着水貂。
“怎么?它都抓我了,你还心疼它?”徐星辞有点儿不爽,“该不会就因为它长了满身毛,你就这么舍不得它吧?毛茸茸有这么得你心吗?”
“不是毛茸茸的事儿。”程九安目光还停留在水貂折断的前爪上,仿佛在探究什么。
确认水貂前爪完全没有恢复迹象,程九安才抬眸,将目光转向徐星辞,深蓝色的瞳仁里涌出疑惑:“它是灵体,和活着的时候有差别。”
这句话徐星辞倒是很认同,他刚刚就是盯程九安盯得太入神,忘了鬼鬼神神和活着的东西不同——它们的形态不是固定的,可以千变万化。
当然,死掉的东西一般都还保留活着时的习惯,所以这水貂挂了以后,还是维持着水貂外形,被抓住以后,它本来也是按照生前习惯挣扎,发现挣扎不掉,便开始泄气。
估计是卸了会儿气后,它不甘心,再次挣扎,这次挣扎得太努力,终于打破了之前的固化习惯将爪子伸长翻转,这才成功抓伤徐星辞。
徐星辞看了眼手背上的抓痕:“就刚刚那个姿势,它要是活着绝对抓不到我。”
“我不是说这个。”程九安眼底疑惑并没减少,“我的意思是它是灵体,你赤手空拳应该伤不到它。”
徐星辞没吭声。
“但你什么东西都没借助,单凭一只手就把它两只爪子折断了,而且看起来,这种折断并没有修复或者说恢复的可能。”程九安说,“我从没在人类身上见过这种情况。”
徐星辞还是没吭声,心里隐约有点儿懊悔。
他刚刚被抓伤,太气愤,不管不顾动了手。现在手动完了,被程九安察觉出异常,怎么办?实话实说认真解释?还是顾左右而言他的敷衍?
还没等徐星辞纠结好,程九安又再次出声。
“这种情况,我只在妖身上见过。”程九安声音有些冷,目光里除了疑惑外,更多的是审视,“普通的妖很难化形,就算能化形身上也会带有本体特征,但我跟你接触这么久,并没发现你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何止接触的久,我们还负距离接触过呢。”徐星辞脑子还在纠结,嘴巴顺口接话,“都负距离接触过了,我是不是人你还不清楚?”
程九安一愣。
发觉程九安没声了,徐星辞也意识到这个说辞虽然奇奇怪怪,但仿佛还挺有道理?能敷衍过去当然最好,清清嗓子,徐星辞连忙继续:“我们当时这样那样的,好多姿势都做了,我进去了也那什么了,如果我真有问题,你会发现不了吗?”
程九安没吭声,目光微凝,仿佛是在回忆。回忆着回忆着,程九安耳根隐隐约约开始发红。
徐星辞乐了:“呦,程教授这是害羞了?”
程九安没理他。
“当时在床上你可没害羞。”徐星辞笑眯眯比划个抽卡姿势,“不只没害羞,你还霸总气场拉满,要给我黑卡随便刷呢。”
“行了,说正事呢。”程九安瞪他一眼,眼底的疑惑和探究被某种波澜冲淡。轻咳了两声,程九安没再看徐星辞,改成继续盯水貂。
水貂原本断了两只爪子,正痛苦哀嚎,被陡然这么一盯,它全身抖了抖,竟然离奇地闭上了嘴。不过嘴是闭上了,它两只小眼睛倒是没闭上,还是死死看向程九安手上的骨笛。看着看着,它试探着伸出两只后爪,朝骨笛方向一点点拉长,颇有种身残志坚不忘本的模样。
“你就这么想要这个笛子?”程九安轻轻皱了下眉。
水貂可能是听懂了,嘴巴一动一动的,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又朝冷柜里看。
“它的意思,难道是想给项潘垂笛子?”徐星辞猜测。
鬼的本质是执念,但并不是所有东西死后都能化成执念,执念执念,首先需要有很强的执着才行,就像他们之前在堰州遇到的黑影,因为无辜被撞且死状惨烈,才能化作执念,而现在这只水貂,死的虽然不能说不惨吧,可毕竟是饿死的,按道理来说,饿死后就算要执着,也应该是对食物执着,可这小东西并没对食物产生执念,反而对吹笛子产生了执念。
而且看着小东西的举动,这个执念,应该很深。
这么深的执念,就算把它放了,它也不会老老实实待着,肯定还会再往殡仪馆跑,而且这东西的攻击力也不算低,与其到时候伤人闯祸引起麻烦,不如现在灭了算了。
晃了晃手里的水貂,徐星辞提议:“灭了吧。”
程九安没接话。
“你不会真舍不得吧?就因为它有毛?”徐星辞垂眸看看水貂,又看被抓伤的手背,心里隐隐不是滋味。说实话,伤口并不算大,血也就只流了几滴而已,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受了伤吧?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受了伤,程九安不闻不问,反倒对着始作俑者心怀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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