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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觉弥不见外地坐了副驾驶,看着姜辞开了一会儿车,忍不住说道:“你这车开得可真熟练,倒不像是最近才学的。”
姜辞顿了一下,说道:“兴许是我胆子大吧!就像刚才说的,五成把握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有时在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上,哪怕是一成把握,我也会做。”
“一成?那未免也太冒险了!”曾觉弥忍不住嘀咕道:“听着倒有点像在赌博……”
姜辞轻笑了一声,看着前面的路,语气莫名地说道:“十拿九稳这种话,是说给天之骄子听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从小就几乎什么都有了,自然有时间慢慢准备。但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是没有那么多机会和资源的。有的人甚至为了活下去,就要一次又一次地冒比赌博更大的风险。”
秦宴池坐在后座,听着姜辞的话,心底涌出一股好奇的感觉。
说来也怪,他也算见多识广,对别人的好奇心一向很浅,但自从认识姜辞之后,他的好奇心却总是被勾起来,而且十次好奇
里,倒有九次都得不到解答。
今天也是一样。
按常理,姜辞自己的家世虽然不算是顶好,但也不会和她话里说得后一种人有什么关系。
但秦宴池却觉得,姜辞和她所说的人,必然有着很深的联系。
正当秦宴池这么想的时候,又听到姜辞说道:“不过这两种人,如果都活得好好的,哪一种运气更好,就很难说了。”
曾觉弥转头看向姜辞,说道:“这有什么难说的,肯定是前者运气更好吧!”
秦宴池等到这,终于开口说道:“不见得。后一种虽然总是经历生死大劫,最后却又总能活下来,这就是说,即便是赢面很小的事,他也总是会赢,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前一种,如果不能准备的十拿九稳,却没准会一步输,步步输,这又是人们会说的另一句话,叫做富不过三代。”
曾觉弥听完,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你们两个不应该去听戏,倒应该去参禅呢!我们三个谁都不是后一种人,说这话有什么意义?”
姜辞也只是回忆起从前,才说了这么几句话,被曾觉弥一说,一时也有点哑然,于是转移话题道:“也不知道今天戏园子有什么好戏?其实我去看戏,主要是想看看他们的行头,好做一套与戏曲相关的卡梅奥项链……”
就这样,三人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戏园子。
可巧刚进戏园子没多久,就听见楼上有人喊道:“密斯姜,这边!”
姜辞抬头一看是戏社的女同学,扭头和秦宴池、曾觉弥两个对视了一眼,去了楼上雅间。
“我们几个还说你最近忙得厉害,不好叫你出来听戏,你倒好,撇下我们自己另找了要好的朋友出来听戏了!”潘太太握住姜辞的手,嗔怪了几句,随即说道:“不过你们可来晚了,戏园子里的包厢都订出去了,要不是我们提前订了,你们今天可要扑个空呢!”
曾觉弥笑着说道:“潘太太,这你可就冤枉这位密斯姜了,我们也是去了她的铺子,才把这位日理万机的东家给揪出来呢!”
潘太太在姜辞和曾觉弥之间来回打量了几眼,突然笑了一声,说道:“那也要说话有相当的分量,才能让密斯姜放下工作出来听戏呀!曾二少,你说是不是?”
曾觉弥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颇有些紧张地看了姜辞一眼,连忙冲伙计招了招手,又对在场的女学生们说道:“你们要吃什么,我请客。”
潘太太她们这才凑在一起又点了些东西,算是放过了这个话题。
等大家坐下以后,姜辞便对潘太太说道:“你们都在,看来今天有冯竹笙的戏了?”
潘太太拿着几粒瓜子,一边磕一边说道:“今天唱《新安驿》,又叫女土匪。说起来,冯竹笙今天的戏份不多,却很有趣。”
“怎么个有趣法?”
“她今天演得这个人叫做罗雁,是个女扮男装闯进黑店的武婢,却被店主的女儿看中,用蒙汗药迷昏了,要和她洞房!这冯竹笙是个坤生,我们还是头一回见她演这种女扮男装的戏呢!”
这时另一个女同学说道:“你们说,这世上真有像花木兰、祝英台那样的女人吗?女扮男装许多年都没人发现!”
“这戏台上不就有一个吗?你忘了,咱们第一次见冯竹笙的时候……要不是她出声说话,咱们还都以为她是男人呢!我想,以她唱坤生的本领,要想学男人说话,那也是不成问题的。”
几人正说着,冯竹笙就上了戏台。
于是潘太太她们立刻止住了话头,轮番开始叫好。
姜辞看着台下的人,一时有些出神。
冯竹笙在戏台上的扮相很是清俊,从神态、动作上来看,也像极了男人。
反而是向那位凤英小姐表明身份之后换成的旦角扮相,看起来有点别扭。
一个人学男子的仪态学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以身入戏了。
就是不知道半路出家的人,有没有机会学得这么像。
姜辞对于如何收集素材有了些头绪,于是等戏班子的人过来求打赏的时候,她就写了一张支票放了上去。
潘太太等人都有些吃惊地看着姜辞,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手笔。
然而不等她们说什么,捧着托盘求打赏的人就高声唱道:“姜老板席赏一千块!”
台上,冯竹笙听见这话,眼波流转,望向了姜辞这边,和姜辞对视了一眼,这才转开了目光。
曾觉弥等那一阵子“谢谢姜老板”过去之后,才问道:“难道你想去她家里做客不成?”
姜辞反问道:“怎么样才能去她家里做客?”
“像我们这样的不容易,但你是女孩子,自然容易些,左不过多捧她几次,混个脸熟罢了。”
姜辞又问:“你去她家做过客吗?”
“去过。”曾觉弥顺嘴回答完,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说道:“你别误会啊!冯竹笙在戏子里可是正经人,我去那就是打牌的!捧角儿都是这样,除了听戏、置行头,再就是叫上几个朋友去人家家里打牌了。这样牌局无论输赢,他们总能有个两三成的抽头,一个月有那么一两次,就算是很有诚意了。”
姜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我要是想和她交朋友,也可以叫几个人去打牌了?”
曾觉弥立刻有些警惕地问道:“你……要和谁去打牌啊?这去戏子家打牌,都是傍晚去,打到半夜才散呢!”
言下之意,这些太太班的同学们都没办法和你一起去,大约也只有男人能去了。
姜辞这才有点犯难地看了曾觉弥和秦宴池两人一眼,眨了眨眼睛,问道:“你们两个……最近有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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