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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一段笔直的路,曾觉弥抬手比划了一下,才又把手放回了方向盘。
姜辞转头一看,曾觉弥比划的手电筒,几乎有那种手提的方形小油桶那么大,很是吃了一惊。
这时她才隐约想起,自己小时候见过的那种金属外壳的手电筒似乎不是最老式的手电筒,真正最老式的手电筒,是那种看照片里才有的、手提的、底下有很大一块方形电池的手电筒。
如果曾觉弥说得第一代手电筒真像他比划的那样,比姜辞印象里的还大许多的话,这种手电筒没有得到推广也实属正常。
毕竟执勤用这东西,本质上就是充当便携的光源。
如果这玩意儿是个油桶大小的实心电池,谁还会带在身上?
没见过哪个巡逻的人,会提着个电瓶去追可疑人士。
未免也太沉了!
话虽如此,姜辞还是想亲眼看看这东西,于是便说道:“如果这手电筒对曾大哥来说没用的话,我能不能拿走一个研究看看?”
“没问题啊!不过你研究这个干嘛?”
姜辞思索了一下,问道:“你还记得当初赌石战的时候,那些大师是怎么分辨墨翡的种水的吗?”
曾觉弥点了点头,“记得,不就是把翡翠切成薄片放到太阳底下嘛!”
说完这些,曾觉弥自己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看着反光镜里的姜辞,不太确信地问道:“你是说……”
“没错,我是在想,也许手电筒可以替代太阳光的作用,在赌石的时候帮助我分辨翡翠内部的种水。”姜辞摊开手,说道:“从我这段时间的赌石经验来看,那些小块的原石,不是水石就是山水石,皮壳都很薄,如果有类似于探照灯的强光照在上面,没准会透光。如果皮壳足够薄,或者有脱砂的话,甚至还有可能看见内部翡翠的颜色。”
“要是这样的话,赌石不就稳赚不赔了吗?”
秦宴池听到这,不由摇了摇头,说道:“不见得,一来翡翠颜色比种水更重要,二来如果手电筒真有这样的用处,赌石场自己就会先筛选一遍,分出不同的定价,脱砂的水石一旦能看到颜色,必定会卖得很贵。”
秦宴池话说到一半,抬眸看了姜辞一眼,接着说道:“这么一来,赌石就要重新定规矩,一时半会儿恐怕未必有人买账。”
曾觉弥也附和道:“别说咱们这的人不买账了,云南那边恐怕更不会买账吧?不然七哥的人每次进货,都去人家的料子里照一遍,岂不是把不好的都留在人家手里了?”
经两人这么一提醒,姜辞才突然意识到,一个手电筒,居然能对赌石行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不过眼下连手电筒的真实样子都还没有见过,说什么改变整个行业未免还为时过早。
再加上去书斋的事情有变,不宜立刻再去,姜辞便临时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和曾觉弥、秦宴池两人去了申城大饭店,打算吃过饭,看一会儿跳舞就回家去。
只不过姜辞刚落座没多久,余光就瞥见不远处有人冲自己这边举了一下酒杯。
姜辞抬头看过去,就看见陆奉春正目光灼灼地看向这边。
曾觉弥察觉到姜辞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嘀咕了一句,“晦气!他怎么在这?”
秦宴池则面色如常地说道:“大饭店在几个租界的交界处,陆奉春和洋人往来得勤,会来这也实属平常。”
正说着,姜辞就看见陆奉春站了起来,领着一个戴着圆礼帽的洋人走了过来。
“姜老板,许久不见。”陆奉春说了这么一句,随即把身体往旁边让了一下,将跟过来的洋人从身后暴露出来,又道:“我的这位朋友和姜老板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道姜老板还记不记得?”
姜辞打量了那个洋人一眼。
对方是个金发碧眼、高鼻深目、身形高大、皮肤苍白的男人,看起来确实有点眼熟。
不过姜辞和洋人的交集不多,稍微回想了一下,就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了。
是在西洋汽车行遇见的那个工程师。
这个年代汽车工程师是高级人才,坐到顶尖的,甚至能当汽车品牌的创始人,地位自然是非比寻常。
也难怪陆奉春会和他们往来。
不过想到秦家三房就有汽车行,姜辞便觉得,陆奉春和这样的工程师结交,没准还有别的目的。
想到这,姜辞的目光闪了闪,面无表情地冲陆奉春点了点头,说道:“隐约记得。”
“那么就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史密斯先生,一位非常出色的汽车工程师。”
陆奉春介绍完,又转头向那位史密斯先生介绍道:“这位是姜老板。”
史密斯先生看向姜辞的眼神亮晶晶的,似乎早等着陆奉春做介绍,只等陆奉春话音一落,他就立刻向姜辞伸出了手。
姜辞也伸出手和对方交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不过大饭店的餐桌多是四人桌,此时显然不是寒暄的好时机。
而且姜辞面对陆奉春的时候,着实没什么好脸色,陆奉春似乎也明白是为什么,索性也没有多攀谈,只做了介绍,就和那位史密斯先生回了自己的位置。
史密斯先生似乎有点不解姜辞的态度,回去以后,仍旧频频往姜辞的方向看。
“我想姜老板并不是针对你,史密斯先生,她和我其实有一些误会。”
史密斯先生听见这句话,这才终于将目光从姜辞身上收回来,用英语半是责怪半是开玩笑地说道:“陆,难怪大家都说你是个花花公子,你竟然连这样的女孩都忍心伤害吗?”
另一边,曾觉弥等侍者走了,才颇有些忿忿不平地说道:“这家伙还真是不会看脸色!”
秦宴池则和姜辞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陆奉春显然知道姜辞的秘密,但他并不觉得周春波临时起意犯下的错误应该算在他的头上。
更何况姜辞现在已经不算是秦家人了,陆奉春就更不会轻易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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