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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下楼的过程很是狼狈。
这次席松没有再让柏经霜背他下楼,经过这几天和那一副拐杖的磨合,席松已经能够熟练运用它们了。
但毕竟下楼跟在平面上走路还是不尽相同,前两层楼席松走得踉踉跄跄,柏经霜扶了他好几次才让席松没有一个趔趄滚下楼梯。
五层楼的距离,又是好一番折腾,走得席松额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柏经霜去搬轮椅了,席松自己拄着拐往前走了两步,打开了单元门。
金属的单元门年久失修,合页“吱呀吱呀”地叫着,门的边缘已经生锈,随着推门的动作不时簌簌掉下几块漆皮。
入秋的冷风扑面而来,替席松擦去了额头的汗,空留下一阵凉意。
席松猝不及防,打了个哆嗦。
“上来吧,我带你去转转。”
明明只有几天没有下楼,小区里的所有的树好像都不约而同地要给席松一个惊喜一般,一夜之间全都黄了大半,冷风一吹,扑簌簌掉下几片叶子。
栾树花也黄了,从鲜嫩的粉色变成浅浅的土黄色,如同灯笼挂在枝头,风过时摇摇欲坠。
席松被柏经霜推着走了一段,看着眼前的光景,忍不住感叹:“树叶怎么这么快就黄了。”
柏经霜推着他,轻声回应着:“嗯,这两天黄得很快。”
地上的落叶干枯,轮子和脚步先后踩过,让枯败的树叶四分五裂,零零星星地躺在地上。
席松裹紧了外套,抵御了秋风带来的寒冷。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前行着,漫步在秋天里。
又一阵风,吹过发梢,拂过脸颊,落在心尖。
席松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所谓的文艺青年总是说,人这辈子就活几个瞬间。
这个瞬间,世界里好像只有他和柏经霜两个人,安安静静地陪伴着彼此,在金黄的秋天里,静谧、美好,让他舍不得失去这个瞬间,甚至想要自私地留住时间,让时间只为了他停留。
可时间残忍,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停住脚步,它不息地前行,只留给你一个可堪回忆的背影。
“哥。”席松忽然开口,终于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我在网上买了个东西,你能不能带我去拿快递?”
柏经霜很少在网上买东西,他一番思索之后才想起来小区的快递柜在哪里。他推着席松转了个方向,走向了小区最角落的快递柜。
席松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撑着站了起来,打开取件码从快递柜的右侧取出自己的快递。
是一个黑色的小袋子,拿在手上没什么分量,很轻。
席松用大拇指和食指抵住袋子捏了捏,确认里面是自己买的东西后,又一屁股坐了回去。而后他抬起头,朝着柏经霜笑:“走吧,往那边走走,看看我给你买的东西。”
柏经霜搭在轮椅把手上的手一顿,有些惊讶:“给我买的?”
席松把黑色的小袋子捏在手里,笑容比树叶的金黄还要灿烂几分:“对呀,给你买的,送给你的礼物。”
“谢谢你这两天照顾病号。”
柏经霜平静的心忽然多出一丝期待。
于是他推着席松走到了小区里的一棵桂花树下,自己坐在了树下的长椅上,跟席松面对面坐着。
见他坐好,席松拆开了黑色的快递袋,满脸期待地从里面掏出三个小袋子,递给柏经霜。
“给你买的耳钉,我觉得一定很适合你。”
柏经霜手里多出来了三个蓝色的独立包装小袋子,每一个里面都静静地躺着一个银白色的耳钉。
席松很是兴奋,兴致勃勃地给柏经霜讲述自己挑选耳钉的经历。
“我上网搜了一下,别人都说耳钉要钛钢的,这样对耳洞比较好,所以我给你挑了这几个钛钢的耳钉。”说着,席松朝着柏经霜伸出了手,眼睛一如既往地发亮,“我帮你戴上吧。”
耳钉竖着装在袋子里,柏经霜看不出是什么样式,只好重新把小袋子放在席松手里,将头凑近了些,让他给自己戴上。
席松盯着柏经霜右耳的耳洞,小心翼翼地把第一个袋子里的素圈打开,将前端顺着耳洞插了进去,动作格外谨慎:“疼吗?”
“不疼。”
在对待柏经霜的时候,席松总是表现得很紧张,好像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把柏经霜碰坏似的。
顺利地戴上了前两个,轮到第三个时,席松有些看不清耳洞的位置了。
“你往前一点,我有点看不清。”
柏经霜的胳膊撑在膝盖上,将头朝前探去,让脸更侧了些,方便席松的操作。
二人的距离顷刻间近在咫尺。
席松能够清晰地听见柏经霜的呼吸声。
他明明是侧脸对着自己,呼吸与席松背道而驰。可席松却觉得,他的呼吸好像打在了自己的脸上,温热、轻柔,像羽毛般拂过面颊,牵连起丝缕的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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