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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柏经霜看不清他了。
摸不着,也看不清。
其实现在能通过各种途径看见席松。他接的代言广告已经在大街小巷里有了身影,那天柏经霜路过一家商场的时候,看见门口摆着的席松等身立牌,吓了一跳。
他印象里的席松似乎不是这样的。在他的印象里,席松是那个提前下班回家看见他就会不穿拖鞋扑过来抱住他的小青年,围着他说一些自己今天发生的好玩的事,搬个小板凳在厨房陪着他做饭;或者是满身疲惫地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说自己今天特别想他。
但是,他印象里的席松又该是这样的。
他就应该站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带着满腔的热望。
这个问题困扰了柏经霜很久,从首映礼结束的时候,就一直萦绕在柏经霜的心头。
可是这种情况又会随着席松的出现得到一些缓解。席松安安稳稳地睡在他身边的时候,柏经霜看着他恬静的睡颜,脑海中什么都没有了,只觉得这样真好,真喜欢他。
柏经霜总觉得自己最近变了,变得多思,变得矫情,只是因为一小段时间的异地恋,就劳神苦思地去想很多关于他们未来的事情。
这样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不论怎么想,都只有一个结果——一片空白。
关于他们的未来,柏经霜什么都想不到。
思绪无数次像今天这个夜晚一样兜兜转转,又回到一片空白的原点。在黑夜里,柏经霜翻了一个身,闭上了干涩的眼睛。
有时候,异地的无奈并不仅限于看不见摸不着,更在于在一个人脆弱的时候,没有对方陪在身边。
席松在又一次赶完一个通告之后,折腾出一身汗,出门之后被夜晚的风灌了一身,当天晚上立马头疼脑热起来。
柏经霜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视频接通,柏经霜看着席松并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皱起了眉:“今天累着了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席松恹恹不振地躺在床上,开口时带着浓重的鼻音:
“感冒了,下午回来去吊了几瓶水。”
柏经霜的心在听见这句话之后提了起来,随即又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了一通,透出几分焦急。
“还难受吗,有没有人照顾你?”
席松不经常生病,可是一病起来就是来势汹汹,发烧感冒的夜里睡得不安稳,严重了半夜爬起来吐也是常事。
席松轻轻摇头:“没事,我明天不用忙,可以在酒店休息,我睡一天就好了。”
末了,席松又补了一句:“你别担心。”
柏经霜一句“需不需要我去照顾你”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看着对方生病而自己不在身边,隔着屏幕什么都帮不上忙,这是最无奈且无力的时刻。
虽然以前席松生病的时候柏经霜也不能替他承受病痛,可是至少还在他身边,能揽住他滚烫的身体——如今,他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席松在屏幕里苍白的脸,柏经霜心中盛满无力与惶恐的瓶子终于炸裂开来。他被巨大的苍白和无力感吞噬了,在席松疲惫的眼睛里,一阵窒息。
所谓的恋爱——至少是柏经霜所认为的恋爱,双方都要从对方身上得到些什么,那才能是正常的恋爱。
看着席松有些模糊的脸,柏经霜在心里问自己,席松真的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了吗?他真的给席松什么了吗?
又是一个难以回答,没有答案的问题。
还没等他的思绪再度蔓延,席松带着鼻音略微沙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
“你再等等我,我忙完这阵下个星期我就回家了。”
提起这件事,席松扬起了嘴角,声音也染了些许笑意,“好久都没有吃你做的排骨了。”
只要能见到席松,那一切都不重要了。
柏经霜那些复杂的思绪被抛诸脑后,他轻声应下来:
“好,我等你回家。”
(p)
过了一周,席松同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新一部电影的试戏成功通过,当场就和制片方签了合同。
坏消息是,席松又不能回家了。
还是像往常一样,席松跟柏经霜打着视频通话,说了这个消息。
“……对不起啊柏老师,我又回不去了,还得留在这边跟制片方商量一下拍戏的具体问题,大概要半个月左右。”席松的声音里还带着点感冒过后的鼻音,让他整个人听上去恹恹不振,“但是我保证,半个月之后我肯定回去,戏下半年开机,开机之前我都没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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