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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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第1页）

嗷。

回到叶声声的识海灵台中，907也随之出现在了这里，两一人一系统看着黑气弥漫的莲潭魂基，丝毫没有犹豫便跑了过去，在其中找到了受心魔折磨的叶声声。

魔气化成黑色带子缠住了叶声声的四肢丶脖颈……几乎是她身体的全部，只留出她的双眼，眼底是痛苦和不甘，脆弱和无助……

叶声跑过去用力撕扯着那黑色带子，其实很容易就扯断的，但即便其像卷纸一般很脆弱，裹了这麽厚，缠得那麽紧，也足以让一个人窒息。

扯断的带子化成黑气消散不去，像迷雾，像罩子，不肯彻底消失，代表着叶声声三魂七魄的莲叶和莲花的边缘也覆上了黑色，扯断它丶触碰它，每一段都夹杂着叶声声的痛苦的心声——

“我好累啊。”

“要是达不到父母丶师长们的期许该怎麽办？”

“我真的能当好这个灵女吗？我真的能守护好天下苍生吗？要是做不到，我会不会被抛弃？”

“师兄师姐们一点就通，我为何总是反应慢一些。”

“我也想下山，想认识山外的人，但下山我的功课会跟不上的，别人会觉得我不配当这个灵女的。”

“二师兄说他会一直保护我，我很感激，可我更嫉妒他！他们都说他是天才，他有仙缘，他能够得道。”

……

“我无能，我是个废物，我没有保护好师姐，没有保护好师叔。”

“听说灵女最後的结局可能会死亡，我还不想死……”

小时候的丶现在的丶关于过去的和未来的，每听一句都让叶声为之触动：“声声，你做得已经很好了，真的，我为你感到骄傲！你的嫉妒和不甘都是人的正常反应，不必为此自责！谁说女人就该顺从，不可以妒忌和有野心！还有，我会是你的朋友，一辈子那种，我不需要你来保护我，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叶声拼命撕扯着那黑色带子，把叶声声从压力丶焦虑丶恐惧等情绪带来的窒息中刨出来，但明明已经可以自由呼吸，叶声声却仿佛忘记了呼吸的自由……

“不要入魔，声声，”叶声抱住她道，“不要向一切让你不舒服的事低头。”

说着，叶声直接将她水中抱起来，以往这里就像一面平放着的玻璃，隔绝了干净澄澈的潭水，走在上面如履平地，干燥清爽，让长在上面的莲叶莲花显得不那麽真实，现在倒有水了丶显得真实了，水却变得不那麽清澈，这是由于人心境的变化导致的。

自回到叶声声的身体里，属于她那半出租屋陈设重新出现，叶声抱着叶声声回到那边，轻轻地放在床上，帮她盖好的被子道：“好好睡一觉吧，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叶声声的眼神显得有些呆滞：“可是我睡不着怎麽办？阖上眼睛，脑海里不断闪过一个个让我痛苦的画面，我身边人的，山下黎明百姓的……”

没有上帝视角，怎麽能看到自己所没有看见过的事，这是心魔，魔界的那个心魔，特意让她看见的，不得不说魔界，这是把杀人诛心玩得明明白白。

“我以前不知道人间原来处处都充斥着不公和痛苦，被父母卖出去的孩子，被丈夫不断责打的妻子，不被赡养的老人……被踩入泥地里的人！”她顿了一顿，继续对叶声控诉道，“为什麽会有向稚嫩的孩子伸出魔爪的人，为何总会有无辜牺牲掉的女人……哦，对了，还有为何会有天真无邪却莫名残忍的孩子？原来，只是斩妖除魔是不够的，更庞大丶更繁多的妖魔鬼怪藏在人的心里……”

叶声拉住叶声声的手握了握道：“你原来一直在想这些啊，本来我该叫你不要想，闭上眼睛养养神也好，但是你明明睡不着，我还强迫你睡，那肯定会让你不舒服的，所以堵不如疏，我们就着这个话题聊聊吧。”

“你总有和许多人不一样的见解和看法，也很有主见，能和你聊聊，或许真的会好很多。”叶声声浅浅地勾了一下唇角，轻轻回握了一下叶声。

叶声一直微笑着，努力不让叶声声感到紧张：“不过我觉得在我们开始聊天之前，还是得跟外面你的师长们说一声，免得他们为我们担心？”

这个提议得到了叶声声的同意，她点了点头，叶声便接管了叶声声的身体，短暂地让她醒过来，就是白乾宁在外面认出她的时候，可叶声没有想到那些伤口会如此的疼，疼到让她只想晕死过去。

回到识海灵台中，魔气依旧弥漫在这里，如果不将其清理出去，还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但叶声还没有想到好的办法，这和她那时候有防备地面对心魔不一样，人的消沉丶消极丶迷惘丶虚无，往往更难改变，很多时候，人的第一个“敌人”是自己，不过心魔……

“你回来了？”叶声声的声音响起，叶声便不再黑气中逗留，走回到床前，本来想坐在床边，到了最後还是选择拉起被子，躺到了叶声声身边，“我回来了。”

“你是怎麽忍下来的？”静默了片刻，叶声道，“肩胛间的伤口太痛了，我一刻都忍不了，我是被痛得晕过去才回到这里来的。”

“不得不说疼痛使人清醒，”叶声声靠近了一些，轻轻地靠在叶声的肩膀上道，“没有苍穹柱，我恐怕已经彻底堕魔了。”

叶声轻轻摸了摸叶声声的头：“即便没有苍穹柱，我相信你也不会彻底失去理智的，即便真成了魔，你也会是那个心有善意的魔，要我看，这苍穹柱之痛完全没有必要受。”

那痛感到现在还让叶声心有馀悸，她不觉得用身体之痛置换心理之痛，就可以让人清醒和成长，因为无论是□□上的疼痛还是心里的痛苦都是痛的。

“是吗？我会是那样的吗？”

“嗯，我肯定且坚信，因为你的大部分痛苦来自于你的善良，一个真正善良的人怎麽会随意伤害别人呢。”

“那麽，你觉得软弱的善良是善良吗？是有用吗？”叶声声直起身体，揪着叶声的衣服焦急地询问，想寻求一个确切的答案，“看着黎民百姓活在人间炼狱中而受制于自己的力量有限，无能为力，这样的善良还有留着的必要吗？”

由她的问话，叶声突然想到了以前在有电视和手机的那个时间，刷到一些视频和图片，在那些视频里，有前面抱着孩子後面背着码得老高货物的劳动妇女丶有高龄老人还在街上为了生活而奔波……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有可能成为其中的素材之一，这时候是真的感到无能为力因为救不了自己，也帮不了那些人。

那这种时候，心里的善良还有用吗？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叶声在心里问自己。

叶声声继续追问道：“还有，明明是好心却办了错事，或有人利用善良伤人害人，又当如何，人是不是不该善良？”

还别说这真是一个值得人深思的问题，很多时候人们都默认了人就该善良，但实现是善良的人总是辛苦的，越善良的人越容易受欺负……

“我被你问住了，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叶声侧身看着叶声声道，“但善良是人该探究一辈子的课题，或许在未来漫长的岁月中会找到答案？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谁利用人们的善良害人，就是谁的错！”

“未来漫长的岁月？”叶声声无奈叹了一口气，“我还有漫长的岁月吗？”

叶声知道她说的是什麽，清楚明白她的感受：“怎麽没有？拯救天下苍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身边有我，有徐行北，有常清山的一衆同门，有全天下心怀正气的修士和民衆……我们都在和你并肩作战。”

“而且，”叶声把叶声声按回到枕头上，帮她拉了拉被子道，“怎麽就确定了魔比我们人更强大？觉得魔可以无拘无束丶为所欲为，没有任何牵绊就没有弱点？请不要这样，在未真正直面对方之前，不要神化我们的敌人，我们平视丶直视对方，才能稳准狠地出击……”

说着，叶声有些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而且“瞌睡虫”很快就跑到了叶声声身上，不多时两个人就一起悄然睡过去，907守着这姐妹俩，头一次体会到了满足的感觉。

“魔气暂时稳定下来了，”白乾宁对聚在叶声声床前的衆人道，“……现在是一体双魂，叶声回到声声身体里了，没想到声声对叶声一点也不设防，我们之前想探查她的魂魄，都未进得去声声的识海灵台。”

柳乾雨拿着手帕，帮叶声声擦了擦额角：“稳定下来就好，稳定下来就好……”她擡头看向白乾宁和封乾逸道，“叶声她觉得我们狠心了？”

“是啊，”白乾宁笑了笑道，“她可强硬了呢，气势如虹，据理力争……我喜欢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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