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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离开
&esp;&esp;车窗从外面被敲响时,傅彦清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起眼皮。
&esp;&esp;几天没露过面的袁杨出现在车窗外,眉头拧得像打了个结,眼里的焦急几乎要漫出来。
&esp;&esp;傅彦清扯了扯嘴角,心里清楚,他突然出现,只能是为了那件见不得光的事。
&esp;&esp;他推开车门下车,清晨的凉意钻进衣领,让他打了个轻颤。
&esp;&esp;没等袁杨开口,他先开了口,声音带着沙哑:“有烟吗?”
&esp;&esp;袁杨愣了一下,立刻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过去。
&esp;&esp;傅彦清抽了一根衔在嘴里,袁杨连忙摸出打火机凑上前,火苗“噌”地窜起来,他却偏头躲开了,把烟从唇间拿下来,对着袁杨摇了摇头。
&esp;&esp;烟在指尖转了半圈,袁杨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却又显得异常坚定:“彦清,跟我走吧!”
&esp;&esp;傅彦清望着车库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吸的一口气里裹着铁锈般的涩味。
&esp;&esp;“跟你走?”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淡得像结了层薄冰,“然后呢!做你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情人?”
&esp;&esp;袁杨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喉结动了动,语气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不会的,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跟傅淮知真的不一样,我是真的爱你,真的想跟你过一辈子的。”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前几天,我一直没来找你,其实是我回了一趟家,我把我们的事告诉我爸妈了,他们也同意了。”
&esp;&esp;傅彦清捏着烟的手指紧了紧,烟纸被掐出一道白痕。
&esp;&esp;他没接话,只是把目光移向远处的应急灯,那点微弱的绿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极了他此刻悬在半空的心。
&esp;&esp;傅彦清的指尖仍捏着那支未点燃的烟,烟身被攥得微微变了形。
&esp;&esp;他听完袁杨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目光依旧落在车库尽头那片昏沉的光影里。
&esp;&esp;“一辈子?”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还说你和傅淮知不一样,你们总是自作主张的替我规划好我的未来,却从未问过,这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
&esp;&esp;袁杨看着他眼下浓重的青黑,还有那身被疲惫浸透的疏离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esp;&esp;他认识傅彦清这么多年,这人永远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都能稳稳接住,可现在,他眼里的光像是被抽干了,只剩下一片荒芜的颓唐。
&esp;&esp;“跟刘家订婚的事,”傅彦清忽然开口,声音平得没有波澜,“是爸的意思。刘家需要傅家的支持,傅家需要刘家的助力,我不过是枚恰好能用的棋子。”
&esp;&esp;他顿了顿,捏着烟的手指动了动,烟丝簌簌落下一点:“一开始带着目的跟刘琳相处,想着借机摆脱掉傅淮知也不错,后来,我慢慢觉得,刘琳很好,好到我希望能够跟她有一个家,可就在我以为一切都要朝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你袁杨,和傅淮知亲手摧毁了它。”
&esp;&esp;说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空气里仿佛都结了层冰。
&esp;&esp;袁杨张了张嘴,想辩解些什么,却被傅彦清眼里一闪而过的痛楚钉在原地,那痛楚里裹着太多东西,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近乎绝望的眷恋。
&esp;&esp;“你们把所有事都搅乱了。”傅彦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种破罐破摔的疲惫,“我的人生也彻底乱成了一团。”
&esp;&esp;“那你……”袁杨终究还是问出口,“你和傅淮知……”
&esp;&esp;“你觉得,到了这一步,还能有什么转机?”傅彦清终于转过头看他,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不伦、悖德,哪一条拎出来,都够把傅家的脸撕下来踩进泥里。爸不会放过我们,傅家更容不下我。”
&esp;&esp;他把烟扔在地上,用鞋跟碾了碾,动作里带着股压抑的狠劲。
&esp;&esp;“袁杨,我已经这样了,就不会再有回头的机会,你也别再逼我了。”
&esp;&esp;车库里的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的烟丝碎屑,打着旋儿飘远。
&esp;&esp;袁杨看着傅彦清转身走向电梯的背影,那背影挺得笔直,却又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吹垮,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esp;&esp;或许从一开始,傅彦清就一直被困在那个名为“傅家”的牢笼里,他就没为自己活过。
&esp;&esp;还没到下班时间,傅致松就先打来了电话,让他回去,傅彦清语气没什么起伏,只是“嗯”了一声,那边就挂了电话。
&esp;&esp;挂断电话后,傅彦清心里一阵恍惚,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他清楚,他不能逃,也逃不掉。
&esp;&esp;后面傅淮知也给傅彦清打了几个电话,傅彦清一个也没有接,任何关于傅淮知的一切,他都不想再看到。
&esp;&esp;傅致松摔在桌上的茶杯裂成蛛网,热气混着茶渍溅上傅淮知的手背,他却像无知无觉,只盯着对面沙发上垂着眼的傅彦清。
&esp;&esp;“你们俩的事,别以为能就这么算了。”傅致松的声音像淬了冰,“傅淮知,下周我会安排你和孙家小姐见一面,年内必须把婚结了。”
&esp;&esp;傅淮知猛地抬头,喉结滚了滚:“爸,我不……”
&esp;&esp;“要么结婚,要么我明天就安排彦清去英国。”傅致松打断他,目光扫过始终沉默的傅彦清,“护照我已经让人办好了,只差他点头。”
&esp;&esp;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esp;&esp;傅淮知的视线死死钉在傅彦清脸上,想从那双低垂的眼睫里找到哪怕一丝波澜——是抗拒,是不甘,哪怕是恨。
&esp;&esp;可没有。
&esp;&esp;傅彦清就像一尊精致却没有魂魄的瓷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雕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傅致松嘴里的“结婚”与“出国”,说的是别人的事。
&esp;&esp;傅淮知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esp;&esp;他知道傅彦清的性子,看似温顺,骨子里却藏着股狠劲,可他从没想过,这股狠劲会用在这种地方。
&esp;&esp;“傅彦清,”傅淮知的声音发紧,“你说句话。”
&esp;&esp;傅彦清终于动了动,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近乎漠然的空茫,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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