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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治疗室”很阴森,放着各种折磨人的工具。
李应全走进来,自觉地没坐椅子,在备着束缚带、电击仪之类设备的病床上坐下,看上去习惯这待遇了。
韦安扫视了一下周围,觉得如果李应全不配合,自己真能在这里折磨他,他们在一个恐怖电影的世界里,这儿暴力行为很方便,工具随手可用。
归陵坐在稍远的椅子上,一直没说话,仍盯着李应全。
韦安查看了一番桌上的器械。
他抚摸过刀具、钳子、针管和电击棒之类的东西,都是刑求用的,其中一些他当年领教过,下面的生活也没有太多不同。
“我一直在想,”韦安说,“桃源博物馆死的那么多人是怎么回事。”
李应全一声不发。
“我知道你离开迎天是为了给家人报仇,”韦安说,“你从来没表现过别的意图,为什么快事成了,突然去干博物馆的事?”
“关你们什么事。”那人说。
他盯着他,脸上全是敌意,身体紧绷。
韦安摆弄一把刀子,脏兮兮的,好像拿来干过很多血腥的事。
他们都知道眼下这局面代表着什么,折磨,强迫,逼供,一套熟悉的人类社会戏码。
联邦的超能者系统分为三个级别,四个大类。
李应全是最热门的攻击类,能力已达到了人类社会目前所知的最顶尖级别。
警方在他弄出的博物馆惨案现场不只发现了新的铁丝型号,其合金的强度根本是现代人类造不出来的。
它深入地下大约三公里,那些铁丝有明显的生物特征,呈现某种植物的形状。
没人见过这种植物,它仿佛是某个极其庞大生物延伸出的一小部分,但规模极为惊人,难以想像是某个星球真实存在的东西,它超过了常规物种尺度。
人类社会开始拿大黑暗时代的超能者分级讨论他——古时超能者有十二个等级,名字都是“执刀者”“黑暗主宰”之类怪物片里才有的那种,讨论起来特别刺激,不像现代联邦,一级、二级、三级,跟文员考职称似的。
大家都在说,如果李应全力量更强,难以想象最终会召唤出什么东西。
韦安打量李应全,对于他说,整个人生大概都是这么一种没路可走、被迫服从的状态。
就像现在,虽然他困在这里,但在外面的世界可是让各色小报赚的盆满钵满,那班开始把他塑造成“黑暗主宰”的阴谋者也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顺便一说,归陵没有级别。
他不存在于系统中,科学部说他是他们的研究成果,但这么多年也没搞出过另一个,情况定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更大的秘辛,但韦安查不到。
总之,作为一个曾经很普通、但被古文明研究慢慢拖入黑暗的政府机构,科学部很早以前就做出了决定,作为人类黑暗幻想的核心,一个真正的恐怖之神,归陵永远都不能见光。
联邦所建立的广袤领地是旧日无数黑暗疯狂的奴隶制古国,一些东西深植于人的头脑之内,归陵这种存在如果被公布出来,会引发的混乱和疯狂会是难以想象的。
归陵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李应全。
他没有动手,但那双眼睛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韦安把注意力转回来,朝李应全说道:“这里折磨人的工具很多,而且永远也不会有人救你。你不会想扛过去这个的,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吧。”
李应全低着头,固执地沉默,不过他肯定也知道没用。
“我去过省博物馆古文明展厅几次,那地方很气派,”韦安说,“你搞成那样简直跟黑暗之神殿堂似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艺术水准?”
对面的人仍一声不发。
“其实刚出事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其他超能者干的,栽赃给你,你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韦安接着说,“但那种撕碎和禁锢的方式除了你还真没人能干得出来,在杀人的过程中,你力量甚至还他妈进化了,不然都搞不出那个样子——”
“我杀的,”李应全突然说,“两百七十九个,我就在现场,新闻说得没错,真的是牲畜和变态干出来的事!”
他一字一顿说得很清楚,声音低哑粗砺。
他抬头盯着韦安,左眼的瞳仁有一片金属斑样的颜色,像古文明一个所属武器污秽的烙印,是迎天的实验给他留下的痕迹。
他眼中的自我厌恶直白到了刺眼的地步,拳头紧攥着。
他指缝里有血渗出来,像紧抓着拧尖的铁丝,松不开手。
一小会的死寂,远处有惨叫传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是这个世界阴暗的底色。
“过程没什么可说的,大家都不是没干过!”李应全朝他说,“你们是科学部的吧,你们当年扶持迎天的时候没来视察过现场吗,那么多无辜的人,死法差不了多少——”
韦安知道他在说什么,迎天的叛变背后是联邦一个大规模的违法操作模式。
人类世界有一种黑暗需求,寻找古科技的“实验材料”。
科学部有“编外区”,大家族有“联合实验室”,甚至一些民间机构都有这样机构,这是一个从大黑暗时代绵延至今的需求,即使在联邦多年的整治之下也没有真的消失过。
自古以来各个国家都有这样的机构,为了研究出更多古老的力量而不惜代价,科技的进步是真实可见的力量,无论它看上去怎样的野蛮和怪异。奴隶们前赴后继进入那扇窄门,几乎没人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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