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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九剑!”
杜志城心神俱裂,骇然嘶吼。荣涟年纪轻轻竟修成了第九式!可此人不过金丹修为,即便悟透九剑,也绝不该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他仗着与妖魔共生,肉身强悍远超同阶,可此刻在这绞杀剑气之下,他的身躯与那柄寸寸碎裂的长刀再无分别。
剑气无情碾过,将他肉身寸寸绞碎。原本澄澈雪亮的剑光,转瞬被染成刺目猩红,在荣涟头顶化作一场血雨。
“我……我也是被逼的……”
杜志城气息弥留,艰难挤出最后一句话,妄图以苦衷博取眼前正道修士的一丝怜悯——他赌的,便是这些自诩正道之人,总会留一线改邪归正的生机。
可那疯狂旋动的剑气,没有半分迟滞与留情。
下方的荣涟,自始至终,连抬眸看他一眼都未曾有过。
杜志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望向那道漠然身影。
那人明明年轻,鬓间白发已近半数,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却艳红如刚饮过鲜血,一双深邃黑瞳之中,蛰伏着掩不住的阴戾煞气。
“你……”
“哐!哐!哐!”
悠远而沉重的闻道钟鸣,自城内传出,打断了杜志城的思绪。
生命尽头,他听到了属于自己的丧钟。
“城主……要出来了……”
这是他消散于天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呵,浑元城主。”
荣涟低声念了一遍,缓步移到一侧后,周身凌厉剑气才逐渐消散。他微微蹙眉,低头看向袖口,那里不知何时,溅上了一滴刺眼污血。
天璇九剑的剑气屏障,连肮脏的血污都无法彻底隔绝了。
手中长剑更是变得无比沉重,一路杀伐至今,他体内灵气枯竭,经络更是大片崩碎。
明明浑身刺痛、燃烧寿元所剩不过百年,可他依旧身不由己……
被无形的力量推着,一步步向前。
接下来,便要斩浑元城主了吗?
他心中生出一丝疲惫,只想就地坐下歇息,可他清楚,到了那一刻,这具身躯依旧会自行执剑前行。
他是天骄之首,是人人称赞的小道君荣涟。
他的道,便是斩尽天下妖魔,守护天下苍生之道。
是一往无前、虽死不悔,行此道,又岂会半道退缩?
荣涟牙关紧咬,忍着剧痛,硬生生崩出一个字:“草!”
他嘴角艰难地向上扯出一抹弧度,抬眼直视苍穹,挑衅一笑。
浑元城内,登天塔塔顶,一口铜钟正剧烈摇晃,巨大的钟鸣声震得塔身嗡嗡作响,余波席卷四方。
缠绕在塔身之上的苍黑藤蔓,似被这阵阵钟声惊醒,枯硬的枝蔓缓缓蠕动起来。
一开始速度很慢,随着铜钟震颤越来越明显,藤蔓移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不多时,一根藤蔓倏地昂起,如利箭破空而出,将铜钟瞬间洞穿。
钟声戛然而止。
而缠绕在高塔上的万千藤蔓竟是簌簌抖动,以不可思议地速度缩回了高塔之中。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我道是谁,原来是你。”
“荣涟,你不该来。”那个声音顿了一下,陡然拔高,变得尖利无比:“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我距离渡劫之境,始终隔了一层,如今看来,却是缺了……”
荣涟懒得听,他烦得很,想扔了剑。
可身体却比念头更快,五指下意识地收紧,将剑柄攥得更紧,体内的血液都好似再次沸腾了起来。他有些无聊地想:一个元婴期大圆满,始终没有突破渡劫的老怪物,需要燃多少寿元?
总归是够。
天道规则之下,他不会死的,这算不算是一道免死金牌?
就在他这般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之际,那道苍老声音骤然再度拔高,化作一声尖锐破风的尖啸,啸声未落,又转为近乎癫狂的狂笑:“时机已至,天不负我!”
下一刻,一道刺目红芒骤然自登天塔内冲天而起,划破浑元城上空,朝着远方天际疾驰而去。在他飞走刹那,整片大地都在颤抖,好似浑元城都险些被连根拔起了一般。
漫不经心的荣涟眼神一凛。
浑元城主明显不是人了。
他也不是纯粹的妖魔。
他去的方向——
“魔息石!”
苏知好手腕上的妖魔至尊枝条能隔绝妖魔的查探,却瞒不住浑元城主!
他的目标是苏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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