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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给彼此最深的信任
等许陌从宿醉中醒来已经是後半夜了,空气中萦绕的木香打消了他对未知环境的警惕。
这是初忱身上的味道,在别墅那会两人距离相近时许陌总会闻到,香味很淡,不刺鼻,温和舒服,就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头疼的发胀,酒精的麻痹让大脑的运行十分迟缓,只能一点点去细想梳理到底发生了什麽。
是了,当时自己一个人去了墓园,是初忱到那找到了自己,所以这里真的是初忱住的地方。
没想到自己竟对他提及了那段过往,那曾是内心深埋封锁的禁地,从不准任何人去触碰,可面对初忱时自己竟放下了原本的戒心,将多年积攒的痛苦郁结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在他的面前展露。
自己对他,竟然已经信任到了这种地步,这怎麽可能,明明相互认识还不过一月,许陌内心错愕,难道是因为酒精的原因?
许陌起身下床,头还有些昏沉,他找不到卧室的灯,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到了门口,拉开门,客厅的暖光照射进来,整间卧室也变的明亮了起来。
不大的客厅里许陌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沙发上熟睡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颜料的味道,在初忱面前正立着一个画架,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支沾满颜料的画笔,显然是画到一半太累了才睡在这。
这是在画什麽,就这样睡在这也不怕着凉。
许陌带着好奇转到画前,在看到画上鲜明动人的女人时,目光一怔。
这是,妈妈?
不在是冰冷的黑白照片,而是带着画上人原有的色彩。
胡岚的手上捧着一束百合,在阳光下温柔的笑着,栩栩动人。
那年的胡岚,将百合定格在了画上,经久不败。
而现在的初忱仿照当年,将最美好的时光留在画里,就好像母亲从未离开过,她会一直活着,活在生者的心里。
“许陌,你醒了?”察觉到身旁的动静,初忱睁开了双眼。
两夜一天,纵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这样的消耗,画到半夜初忱实在是撑不住就稍眯了会。
“本来是想画完再给你的。”初忱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发麻的身体。
“为什麽要这麽做?”许陌目光复杂的看着初忱,不解他的做法。
“昨晚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我去了南郊,可到那已经晚了,那些画都被处理掉了,但这幅是我亲手画的,因为我想再给你留一个念想。”
念想,简单的两个字包含的情感实在是太重了。
两人非亲非故,自己这样说未免有些大言不惭,正想再解释下时,许陌突然扑了过来,将他抱住。
“许陌?”初忱有些懵,加上昨晚,这已经是两人第三次抱在一起了。
“谢谢你。”身前人喃喃道,声音有些颤抖。
这个外表顽劣的小少爷,终于卸下了僞装,流露出他最真实的一面,初忱欣慰一笑。
“好了,我还有件事要和你说,白天你没醒的时候我去了别墅,见到了你父,见到了许振睿。”
“什麽,那你有没有怎麽样?”许陌连忙松开手臂,目光惊惧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你在担心什麽,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们还能对我动手不成。”初忱安抚道。
初忱的语气很轻松,殊不知许陌的心里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翻涌,许振睿哪里是什麽良善之人!
“真没什麽事,许振睿只是找我过去聊了聊,想是让我留在别墅继续当你的老师,对了,他还同意让我继续教你画画呢。”
听完初忱的话许陌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在和自己开玩笑,许振睿不会那麽好心,他的手段许陌太清楚了,事情绝不可能像初忱说的这样简单。
“怎麽了,不会两天不到你改主意了,又不想我留下了?”看许陌紧蹙的眉宇初忱打趣道。
许陌当然希望初忱留下,但留下的前提是不会给他带来危险“你和我说实话,许振睿到底和你说了什麽,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这孩子是真的很敏锐,又或者是他太了解许振睿了,可有些事就算说了又有什麽用,初忱轻叹口气“你有没有想过,许振睿或许只是想培养你让你继承许氏,他选择我,只是因为你愿意留下我,他觉得只有我去教你才能让你心甘情愿的学下去。”
大家族最重视血脉传承,要不是这样许振睿早就另谋他人培养新的继承者了,初忱这番解释倒也说的通,可…。
“我知道你恨许振睿,可恨是没有用的,现在的你没有能力去反抗什麽,只有你变的强大站在和他一样的高位上才能有与他抗衡的资本,去获得真正的自由,掌控自己的人生。”
初忱说的这些道理许陌很早就懂了,但他不屑,就因为知道许振睿的目的,才更不想让他如意,一心只想毁掉自己,毁掉这一切,至于其他,什麽继承者,什麽许氏他根本就不在乎。
浑噩渡过了这麽多年,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要是换了旁人开口对自己说这些,许陌只会当成耳边风,嗤之以鼻,可面对初忱,他发现自己的心态全然变了,他开始向往初忱口中那自由的人生了。
看着画上女人明媚的笑容,那也是她曾经可望而不可求的。
“我知道了。”许陌轻轻点了下头。
他妥协了,但他的妥协,不是因为许振睿。
初忱一笑,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另一件事也梗在了心里。
你会弹钢琴这件事永远也不要让小少爷知道,这是为了他,更是为了你自己。
这是临走时耿叔所说的,可真的要瞒着他麽,回想起那日在少年宫所发生的事,初忱犹豫了。
算了,还是先等等吧,等过了这段时间在找个机会和许陌讲这件事。
这时的初忱怎麽也不会想到自己一时的犹豫和隐瞒实则是给自己埋下了一颗深深的炸弹,在很久之後被揭开的那天,终是将他炸的粉身碎骨,也让两人的关系走到了最无可挽回的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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