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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碑方向的白光在天际铺展开来,像一面巨大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光芒太过浓烈,以至于连死地上空的灰黑色雾气都被映照得透出一层惨白。
林动看着那道白光,瞳孔微微收缩。
赵无极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原以为这位枭雄会再多等一等,等到激进派与天枢山先行动手,等到林动与青璇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被消耗得精疲力竭,再以逸待劳地出手。但现在看来,核心印的降落让赵无极改变了策略——他不再等待,而是选择主动出击。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赵无极对核心印的渴望,比他表现出来的更为迫切。
“林公子。”那弟子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迫,“界碑处已经开战,你的那些朋友恐怕撑不了太久。天枢山与赵无极大军虽然立场不同,但在某些事情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动怀中的位置,那里隔着衣料能隐约看到核心印的轮廓。
“你手中的东西,无论落在激进派手里还是赵无极手里,结果都不会好。但若上天枢山,家师至少能保证你全身而退。”
林动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殷破军在神王境门槛上站了多少年了?”
那弟子一怔。
“三十年?五十年?”林动继续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重伤之人,“一个人在那道门槛前站了太久,总会想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还活着。你们天枢山这些年在暗中收集碎片,明面上说是为了墟的封印,实际上呢?殷破军是想借墟的力量突破那道门槛吧?”
那弟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林动说错了,而是因为他说得太准。天枢山对虚渊之印的兴趣,从来就不是什么天下苍生、法则完整,而是一个困在神王境门槛前数十年的老人,对突破的执念。
“这些话,”那弟子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不该说。”
“我不该说的事多了。”林动说,“但我既然说了,就不怕你听。”
他缓缓抬起右掌,那只看似被混沌之力灼伤得血肉模糊的手掌,此刻却泛着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微光。那不是攻击的前兆,而是一种宣告——核心印已经与他的混沌之力建立了某种联系,而这种联系,不是杀人夺宝就能切断的。
“回去告诉殷破军,”林动说,“如果他真的想要核心印,就亲自来取。派你们这些弟子来,既拿不到印,也留不住人,平白折损了天枢山的底蕴,不值得。”
那弟子死死盯着林动掌心的微光,沉默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撤。”
他身后的七名弟子同时皱眉,为一人低声说“师兄,师命——”
“我说撤。”那弟子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没看到他掌心的东西吗?核心印已经认主。就算把他杀了,印也会自行遁入虚渊,谁也拿不到。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七人对视一眼,最终收刀退后。
那弟子在转身之前,最后看了林动一眼“林公子,家师不会等太久。你今日不走,明日、后日,总有一日要面对他。到那时,希望你的伤已经好了。”
说完,他带着八人转身消失在灰黑色的雾气中,来时有如鬼魅,去时亦不留痕迹。
青璇一直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了一瞬,但她没有放松警惕。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埋伏之后,才低声说“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动说,“殷破军派这些弟子来,本来就不是为了强行夺印,而是试探。他想知道核心印认主到了什么程度,想知道我还有多少战力,想知道我们下一步会往哪里走。”
“那我们下一步往哪里走?”
林动看向界碑方向。天边的白光仍在持续,但已经不是最初那种刺目的纯白,而是带上了一丝微微的金色。那是慧觉大师的佛门功法与界碑光幕融合时才会产生的颜色。
“回界碑。”林动说。
青璇没有反对,但她也没有立刻迈步。她看着林动,看着他左肩处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襟,看着他右掌上触目惊心的灼伤,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你这个样子,走不回界碑。”她说。
“走不回也要走。”林动说,“赵无极已经动手了,界碑那边需要支援。慧觉大师和星玄尊者虽然能撑一阵,但激进派的四个灰袍人也在赵无极营中,如果他们同时出手,光幕撑不了多久。”
“你去了能做什么?”青璇的声音微微提高,“你现在连抬起左臂都做不到,混沌之力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你去了界碑,不是支援,是送死。”
林动沉默了一瞬。
他不得不承认青璇说的是对的。以他现在的状态,回到界碑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慧觉大师他们的负担。赵无极和激进派的目标是他手中的核心印和碎片,他出现在界碑,只会让战火烧得更快。
“那你说去哪里?”林动问。
青璇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左手仍然扶着林动的手臂,拇指无意识地在袖口处摩挲,那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过了片刻,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林动的肩膀,望向死地更深处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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