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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路面湿漉漉的,不知是夜露还是傍晚未干的积水,反射着破碎的灯光,显得格外冷清滑腻。
&esp;&esp;空气很冷,带着水汽的阴寒,直往骨头缝里钻。
&esp;&esp;远处偶尔有夜归的车辆驶过,轮胎碾压过湿滑路面的声音被寂静放大,显得格外突兀,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esp;&esp;沈言站在单元门口,一时有些茫然。东南方向……是这边?
&esp;&esp;他下意识地抬头,试图分辨方向,但被两侧高矮不一的旧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只有一片沉郁的紫黑,看不到星辰。
&esp;&esp;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左肩上。
&esp;&esp;是洛泽。指尖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稳定感。
&esp;&esp;“这边。”洛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嘶哑,低微,却异常清晰。他没有看沈言,目光已经投向了老街的东南方向——
&esp;&esp;那里,街道逐渐收窄,两旁的建筑更加低矮破败,路灯也越发稀疏昏暗,最终隐没在一片更加深沉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之中。
&esp;&esp;那是通往老城区更深处,通往那片待拆迁棚户区和废弃工厂混杂区域的方向。
&esp;&esp;也是手机屏幕上,那猩红倒计时和幽绿箭头指向的方向。
&esp;&esp;沈言的心脏猛地一缩。
&esp;&esp;真的要……去那里吗?
&esp;&esp;那个“王老师”可能布下天罗地网的地方?
&esp;&esp;那个连许星言都差点栽进去的、充满“蚀”力残留的“工坊”附近?
&esp;&esp;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紧心脏。
&esp;&esp;但他没有退路。身后的出租屋不再是避难所,而是即将被黑暗吞噬的。
&esp;&esp;身旁这个重伤的异世来客,是他此刻唯一的、冰冷的“同伴”。
&esp;&esp;他点了点头,动作僵硬。
&esp;&esp;然后,迈开脚步,朝着那片深沉的黑暗,走了过去。
&esp;&esp;洛泽的手从他肩上移开,沉默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老街更深沉的夜色里。
&esp;&esp;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街道上回响,被湿滑的地面吸去部分声响,显得沉闷而孤单。
&esp;&esp;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墙壁和湿漉漉的地面上,如同两个蹒跚的、走向未知终点的鬼影。
&esp;&esp;越往东南方向走,周围的景象越是破败荒凉。
&esp;&esp;店铺早已绝迹,只剩下紧闭的、油漆剥落的木门和锈蚀的卷闸门。
&esp;&esp;墙壁上涂鸦凌乱,贴着早已过期的招租广告和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在夜风中瑟瑟作响。
&esp;&esp;路面坑洼更多,积水反射着惨淡的天光,散发着一股污水沟特有的酸腐气味。
&esp;&esp;偶尔有野猫从垃圾桶后窜出,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发出警惕的嘶叫,又迅速消失在阴影里。
&esp;&esp;空气中的铁锈味似乎更浓了。
&esp;&esp;不是实际的气味,而是一种……“感觉”。
&esp;&esp;混杂在夜晚的湿冷和都市的浊气中,丝丝缕缕,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上来,让沈言右臂的“钥骨”隐隐传来细微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悸动,皮肤下的暗红纹路也似乎更清晰了些。
&esp;&esp;洛泽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虽然依旧平稳,却比刚才更加……缓慢,更加沉重。
&esp;&esp;仿佛每走一步,都在对抗着体内“蚀”力的撕咬和身体的极度虚弱。
&esp;&esp;沈言甚至能听到,他偶尔极力压抑下去的、短促而沉闷的抽气声。
&esp;&esp;但他没有停。
&esp;&esp;步伐依旧稳定,甚至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属于异界少主的仪态,哪怕此刻形容狼狈,重伤濒死。
&esp;&esp;两人就这样,在深夜无人的破败老街中,沉默地前行。
&esp;&esp;像两粒被无形之手拨动的棋子,走向棋盘上早已标定的、充满杀机的格子。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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