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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难以言喻的复杂!
&esp;&esp;许星言在做着什么。
&esp;&esp;在尝试压制洛泽体内的“蚀”力?
&esp;&esp;还是在稳固他那濒临溃散的灵魂?
&esp;&esp;沈言不知道。
&esp;&esp;他只知道,每一次许星言靠近洛泽,自己意识深处那条连接两人的、冰冷的“线”,就会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难以言喻的“涟漪”。
&esp;&esp;不是痛苦,不是舒适,更像是一种……被外力介入、试图修补时的“扰动”。
&esp;&esp;时间在医院这片被消毒水和沉默包裹的孤岛上,缓慢得近乎凝固。窗外的天色由惨白转为昏黄,再由昏黄沉入深紫,最终被浓稠的夜色吞噬。日光灯二十四小时亮着,模糊了昼夜的界限。
&esp;&esp;又一个夜晚降临。
&esp;&esp;陈钊没来,似乎去处理后续的“扫尾”工作了。病房里只剩下沈言、洛泽,以及守在中间、闭目调息的许星言。
&esp;&esp;仪器规律的“滴滴”声,三人细微的呼吸声,构成了这片白色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esp;&esp;沈言闭着眼,忍受着体内寒意的侵扰和右臂持续的钝痛,意识在半昏半醒间沉浮。那条连接洛泽的“线”,比白天更加清晰。他“感觉”到,洛泽那边传来的冰冷枯寂中,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断续的……“波动”?不是痛苦的波动,更像是意识的碎片,记忆的残影,在濒临溃散的灵魂边缘,无意识地逸散出来。
&esp;&esp;一些破碎的画面,带着极寒之地的凛冽风雪,掠过沈言的感知。
&esp;&esp;——巍峨却冰冷的宫殿轮廓,在漫天飞雪中沉默矗立,檐角悬挂着巨大的冰凌,折射着苍白的天光。
&esp;&esp;——一双更加古老、威严、同样淡金色却如同万载寒冰的眸子,高高在上地俯视,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esp;&esp;——无休止的修炼,冰原上的厮杀,同族之间冰冷的竞争与算计。
&esp;&esp;——然后,是撕裂的空间,陌生的、充满“杂质”与“噪音”的世界,突如其来的伏击,本源被重创的剧痛,以及……漫长黑暗中的挣扎与寻觅。
&esp;&esp;……
&esp;&esp;这些碎片模糊而跳跃,夹杂着冰川的寒意,任务的沉重,孤独的侵蚀,以及一丝深藏的、连主人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对这片“污浊”却“鲜活”异界的……极其细微的排斥与好奇?
&esp;&esp;沈言“看”到了那碗特辣毛血旺,在洛泽记忆碎片里留下的、短暂却鲜明的印象——灼热的、滚烫的、带着刺激气味的“人间烟火气”,与他世界永恒的冰冷,形成刺目的对比。
&esp;&esp;他甚至“感觉”到了,在那间破旧出租屋里,当他尝试输送那点微薄灵力时,洛泽意识深处一闪而过的、混杂着评估、算计、以及一丝连洛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无奈的接纳。
&esp;&esp;利用。棋子。钥匙。
&esp;&esp;这些认知再次冰冷地浮现,比白天更加清晰,带着记忆碎片里的佐证。
&esp;&esp;但这一次,沈言心里却没有了最初的愤怒或委屈。只有一种更深的、近乎麻木的了然。
&esp;&esp;就像他“看”到了洛泽记忆里那些冰原上的厮杀,看到了同族之间冰冷的目光。在他们那个世界,或许这种利用与被利用,才是常态。温情与信任,才是奢侈品。
&esp;&esp;而他沈言,一个偶然被卷入的、身怀“钥匙”的异界凡人,有什么资格去要求更多?
&esp;&esp;就在他意识沉浸在这些冰冷破碎的感知中时——
&esp;&esp;一直沉寂的洛泽,眉心那点被凝胶覆盖的焦黑印记,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esp;&esp;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更加隐晦的、能量层面的“涟漪”。
&esp;&esp;与此同时,沈言右臂深处那截蛰伏的“钥骨”,毫无征兆地,猛地悸动了一下!
&esp;&esp;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吞噬或剧痛,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共鸣”!
&esp;&esp;仿佛沉眠的凶兽,被遥远的、同类的气息……或者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指令”,轻轻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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