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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奇异的沉稳!
&esp;&esp;暮色渐浓,将城市切割成一个个模糊且流动的色块。
&esp;&esp;老街提早进入了倦怠状态,白日的喧嚣已然沉入店铺卷闸门后的阴影之中。
&esp;&esp;仅留下路灯散发的昏黄光芒,以及偶尔疾驰而过、急于归家的电动车。
&esp;&esp;在这湿冷的空气中拖曳出短暂的嗡鸣声。
&esp;&esp;在老街深处,与城隍庙废弃区域接壤的那片待拆迁棚户区边缘。
&esp;&esp;一盏损坏已久的路灯下,停着一辆半旧的黑色桑塔纳。
&esp;&esp;车窗贴着深色车膜,在愈发浓重的夜色里,宛如一块沉默且不反光的黑曜石。
&esp;&esp;车内,陈钊紧皱着眉头,指间夹着一根点燃却没怎么抽的香烟,猩红的火星在昏暗的车厢里忽明忽暗,映照出他线条刚硬、此刻满是不耐的脸庞。
&esp;&esp;烟气混合着车内皮革与老旧空调的味道,有些刺鼻。
&esp;&esp;他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沉沉地落在前方那片被黑暗与杂乱建筑吞噬的区域。
&esp;&esp;副驾驶座上,许星言安静地倚靠在车窗旁。
&esp;&esp;他今日换了一件深蓝色的抓绒外套,愈发衬托出脸色的苍白,柔软的碎发搭在额前,遮住了小半张脸。
&esp;&esp;他微微侧着头,视线落在窗外某个虚空之处,不像是在观察,更像是在倾听,亦或是感受。
&esp;&esp;那双总是显得飘忽的眼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映照下,偶尔会闪过一丝极为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微光,快得如同错觉一般。
&esp;&esp;“我说,”陈钊终于按捺不住,将香烟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那动作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
&esp;&esp;“小许,这地方我们白天不是已经摸排过两遍了吗?什么都没发现。大晚上又跑过来,是打算喝西北风吗?”
&esp;&esp;他们白天确实来过。
&esp;&esp;以“排查安全隐患、走访拆迁户”为幌子,将这片人员复杂、地形错综的棚户区大致走了一遍。
&esp;&esp;收获甚少。只见几个眼神闪躲、言辞含糊的老住户,以及一堆早已人去楼空、门窗破败的危房。
&esp;&esp;还有空气中那股混合着垃圾、污水和经年累月贫穷所特有的、令人不适的气味。
&esp;&esp;既没有银色头发男人的踪迹,也没有沈言描述中任何“异常”的迹象,甚至连能直接与老工业区那些离奇事件关联的线索都没找到。
&esp;&esp;但许星言坚持晚上再来。他用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有些东西,白天是看不见的。”
&esp;&esp;陈钊当时就想反驳,老子干了十几年刑警,什么白天黑夜没经历过?
&esp;&esp;可看着许星言那双平静无澜、却莫名让人无法拒绝的眼睛,再加上局里领导含糊其辞的“特殊顾问,全力配合”的指示,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esp;&esp;他承认,这小子身上确实有点怪异。上次去沈言家,明明感觉那阳台不对劲,这小子却轻飘飘地一句话带过。
&esp;&esp;事后他追问,许星言也只是摇头,说“气息混杂,难以确定”,但那眼神,分明是知晓了什么。
&esp;&esp;“陈队,有些‘痕迹’,不是靠眼睛去看的。”。
&esp;&esp;许星言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种温和、略带学生气息的语调,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esp;&esp;他没有看向陈钊,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浓稠的黑暗中,“白天阳气旺盛,人声嘈杂,很多东西会被掩盖。
&esp;&esp;入夜之后,阴气上升,万籁渐静,若是此地真有过不寻常的力量扰动……留下的‘回响’,或许能察觉到一二。”
&esp;&esp;他说得神神秘秘,陈钊听得眉头拧成了一团。
&esp;&esp;力量扰动?
&esp;&esp;回响?
&esp;&esp;感知?
&esp;&esp;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办案讲究证据链,讲究逻辑推理,讲究现场痕迹。
&esp;&esp;许星言这套神神道道的东西,他本能地感到排斥。
&esp;&esp;可偏偏,这小子来了之后,几个积压已久、透着邪乎的悬案,还真让他找到了新的突破方向,尽管那些“方向”往往更加离奇,更难以用常理来解释。
&esp;&esp;“行,你说感知,”陈钊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算是做出了妥协,但语气里的不以为然显而易见。
&esp;&esp;“那您老感知到什么了?这都蹲守一个钟头了,除了冷,我就只感觉到饿。”
&esp;&esp;许星言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十分淡薄,转瞬即逝。
&esp;&esp;“快了。”
&esp;&esp;他只说了这两个字,接着,忽然坐直了身体。
&esp;&esp;一直飘忽的目光,瞬间聚焦,直直地投向车外右侧。
&esp;&esp;那片棚户区深处,几栋几乎被疯长的野草和堆积的废品淹没的矮房方向。
&esp;&esp;陈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esp;&esp;那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高层建筑零星的灯光,勉强勾勒出扭曲破烂的屋顶轮廓。什么也没有。
&esp;&esp;“那边……”许星言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esp;&esp;“有‘气’在涌动。极为微弱,且杂乱无章,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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