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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陈钊烦躁地抹了把脸。
&esp;&esp;他习惯性地去摸烟盒,指尖触到冰冷的塑料,又顿住了。
&esp;&esp;车内空间狭小,许星言还在昏睡,他最终只是将烟盒重重地拍在仪表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esp;&esp;许星言被这声音惊动,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esp;&esp;起初眼神还有些涣散茫然,聚焦在车顶棚上,过了几秒,才像是终于回魂,慢慢转向陈钊。
&esp;&esp;“陈队……”
&esp;&esp;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
&esp;&esp;“醒了?”
&esp;&esp;陈钊坐直身体,语气尽量放平。
&esp;&esp;“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esp;&esp;许星言轻轻摇头,试图自己坐起来,动作牵扯到不知哪里的隐痛,让他脸色又白了一分,闷哼一声。
&esp;&esp;陈钊伸手想扶,被他微微摆手制止。
&esp;&esp;“不用去医院。只是神识震荡,气血有些逆乱,休息调息就好。”
&esp;&esp;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深吸几口气。
&esp;&esp;再睁开时,眼底的疲惫依旧浓重,但那种涣散和惊惶已经褪去,重新被一种深沉的、近乎冰冷的平静覆盖。
&esp;&esp;只是这平静之下,隐约能看到一丝竭力压制的余悸。
&esp;&esp;“那地方……”陈钊看着他,沉声问。
&esp;&esp;“你确定是‘他们’的工坊?炼制那种……儡兽的地方?”
&esp;&esp;“嗯。”许星言点头,声音低哑,。
&esp;&esp;“碎片上的纹路,残留的气息,还有整个空间那种扭曲阴秽的‘场’,都指向一种特定的、以生灵魂魄与异质材料强制融合的炼制手法。很粗糙,充满暴戾和痛苦,成功率应该不高,但……”
&esp;&esp;顿了顿,看向陈钊。
&esp;&esp;“这说明‘他们’在此界,已经有一定的基础,并且……行事毫无顾忌。”
&esp;&esp;陈钊的心沉了沉。
&esp;&esp;“能判断出‘他们’的目的吗?还有那个银发男人……”
&esp;&esp;“目的还不明确,但肯定和寻找某样东西有关,那东西很可能就是‘钥匙’或‘坐标’。”许星言思索着,语速很慢。
&esp;&esp;“银发男人……他身上的气息很特别,强大,古老,带着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洁净’感,却又重伤濒死,被‘蚀’力侵蚀。
&esp;&esp;他和‘他们’之间,应该是敌对关系,而且,‘他们’很忌惮他,或者忌惮他代表的力量。”
&esp;&esp;“那沈言呢?”陈钊追问。
&esp;&esp;“他在这中间扮演什么角色?一个普通学生,怎么会被卷进这种事情里?”
&esp;&esp;许星言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
&esp;&esp;“沈言……他不‘普通’。”他缓缓道,“我第一次见到他,就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源’的气息,与他本身的魂魄有某种奇特的共鸣。后来在他家,我‘看’到他右手臂上,缠绕着与那银发男人同源、却又更加驳杂暴戾的力量,还有……一丝‘蚀’的痕迹。他应该是无意中接触到了那银发男人,或者那男人寻找的‘钥匙’,被其气息标记,甚至可能……已经产生了某种程度的融合。”
&esp;&esp;陈钊倒吸一口凉气。
&esp;&esp;“融合?和那种鬼东西?”
&esp;&esp;“那‘钥匙’本身,未必是邪恶之物。只是落在不同人手中,用途不同。”许星言解释,眉头微蹙。
&esp;&esp;“但沈言显然无法掌控。他体内的力量驳杂冲突,魂魄不稳,右手臂的融合也极不稳定,充满了痛苦和排斥。他就像……一个不稳定的信标,一个脆弱的容器。‘他们’在找他,银发男人应该也在保护他,或者说,利用他。”
&esp;&esp;利用。
&esp;&esp;这个词让陈钊心头一凛。
&esp;&esp;他想起了沈言那躲闪的眼神,苍白的脸色,下意识护住的右手,还有阳台上那堆可疑的“垃圾”。
&esp;&esp;“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立刻把他控制起来,问清楚?”
&esp;&esp;“不行。”许星言立刻否定,语气坚决。
&esp;&esp;“我刚才说了,他现在是平衡点。贸然打破,后果难料。而且,他身上融合的力量和‘蚀’的痕迹,普通手段根本无法处理,强行拘押,反而可能刺激其失控,或者被‘他们’趁虚而入。”
&esp;&esp;“那难道就这么干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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