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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疑问和担忧如同沸水,在他冰冷的心头翻滚。
&esp;&esp;但与此同时,一种更深层的、冰冷的恐惧,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他——对那道帘子后面未知状况的恐惧,对洛泽那非人力量的恐惧,对他身上越来越浓的、令人不安的谜团的恐惧。
&esp;&esp;就在他指尖颤抖、进退两难之际——
&esp;&esp;“哗啦!”
&esp;&esp;一声清晰的、瓷器碎裂的脆响,猛地从帘子后面炸开!
&esp;&esp;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沉闷撞击,和一阵更加剧烈、完全无法压抑的、混合着痛苦与某种野兽般低吼的喘息!
&esp;&esp;“洛泽!”沈言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一把扯开了厚重的窗帘!
&esp;&esp;昏暗的光线涌入,照亮了阳台角落的一片狼藉。
&esp;&esp;洛泽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下垫着的旧床单被扯得凌乱不堪。
&esp;&esp;他之前一直穿着的、沈言那套深灰色旧运动服,此刻大半边袖子被他自己撕扯下来,胡乱丢在一旁,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布满了狰狞痕迹的手臂!
&esp;&esp;那不单单是旧伤。
&esp;&esp;从肩膀到肘部,原本光滑的肌肤上,此刻仿若有活物一般,蜿蜒爬动着数道暗红色、恰似熔岩裂缝般的纹路!
&esp;&esp;这些纹路并非静止不动,而是缓慢地、犹如呼吸般闪烁、蠕动。
&esp;&esp;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皮肉下不合常理的凸起与凹陷,好似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疯狂钻动!
&esp;&esp;更令人惊骇的是,靠近手肘内侧之处,皮肤竟然已出现几处细小的、焦黑碳化的破损,边缘翻卷,露出下方更加暗沉、甚至泛着诡异青黑色的血肉!
&esp;&esp;他眉心那点暗红的印记,此刻殷红如血,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耀眼的金芒,好似在燃烧!
&esp;&esp;而他原本隐匿的、毛茸茸的狐耳和蓬松的大尾巴,也完全不受控制地显露出来。
&esp;&esp;狐耳无力地耷拉着,耳尖的绒毛却根根直立,尖端甚至泛起金属般的暗蓝色泽,随着他身体痛苦地颤抖而剧烈晃动。
&esp;&esp;那条总是慵懒摆动的大尾巴,此刻紧紧蜷缩在身侧,尾巴尖的毛发同样炸开,却不再蓬松柔软,而是如同钢针般根根竖立,闪烁着冰冷且危险的光。
&esp;&esp;他的头深深埋进臂弯里,银色的头发凌乱地铺了一地,身体因极致的痛楚而痉挛般蜷缩、紧绷,喉咙里溢出破碎的、近乎呜咽的喘息。
&esp;&esp;地上,是打翻的粗陶碗碎片,和一小滩泼洒出来的、颜色深褐近黑、散发着浓烈苦涩与铁锈腥味的药汁——正是之前他给沈言喝过的那种。
&esp;&esp;听到帘子被猛然拉开的声响,洛泽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即,他猛地抬起头!
&esp;&esp;沈言对上了一双眼睛。
&esp;&esp;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如同冰封琥珀的淡金色眼眸,此刻里面翻腾着沈言从未见过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混乱与痛苦!
&esp;&esp;金色的瞳孔边缘,爬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色血丝,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冲撞、挣扎,时而收缩如针尖,时而扩散到几乎占据整个眼眶,金光与血丝交织,呈现出一种濒临崩溃的、非人的狰狞!
&esp;&esp;但这狰狞只持续了一瞬。
&esp;&esp;在看到沈言的刹那,洛泽眼底那翻江倒海的痛苦与混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压制,以惊人的速度退去、收敛,重新被一层厚重的、深不见底的冰层覆盖。
&esp;&esp;只是那冰层之下,依旧暗流涌动,金芒与血丝并未完全消散,在他眼底留下了冰冷的、灼痛的余烬。
&esp;&esp;“……出去。”
&esp;&esp;两个字,从他那因痛苦而失去血色的唇间挤出。
&esp;&esp;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音节都像砂轮摩擦着锈蚀的铁片,带着不容置疑的、濒临失控边缘的冰冷命令。
&esp;&esp;沈言僵在门口,血液都快被眼前的景象和那声音里的寒意冻住。
&esp;&esp;他望着洛泽手臂上那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纹路,看着那焦黑碳化的伤口,看着那双强行压抑着无边痛楚与混乱的、冰冷的金色眼睛……
&esp;&esp;“你……”他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你的手……那骨头……”
&esp;&esp;“出去!”洛泽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濒临断裂的尖锐,却又在最高处强行压低,变成一种更加压抑、更加危险的嘶哑,“关上门!别看!”
&esp;&esp;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猛地扭过头,不再看沈言,重新将脸埋进臂弯,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无法言说、也无法分担的酷刑。
&esp;&esp;那炸毛的狐耳和钢针般的尾巴,随着他的颤抖,也在无助地、细微地晃动着。
&esp;&esp;沈言被那声音里的决绝和痛苦钉在原地。
&esp;&esp;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转身,拉上帘子,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esp;&esp;洛泽显然不想让他看到这副模样,这副力量失控、痛苦不堪、甚至可能……“非人”的模样。
&esp;&esp;但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挪动分毫都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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