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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做面疙瘩,早上就吃饭吧。”那边蹲着的陆随冲他说道,“我还烧了热水,在边上罐子里,你可以倒来洗漱。”
见他一大早干了这么多活,夏青桃的气也消了,给他留够葫芦里的水,剩下的自己洁齿洗脸,洗漱完,自己钻进灶后煮饭。
过了一会儿,听见锅里“哔啵哔啵”结锅巴的声音,他将锅里的火灭了,起身去看陆随,只见他已经拔好了鸡毛,正将鸡毛与昨晚剪了的翅羽归置在一起,便问道:
“这羽毛也有用么?”
“嗯。”陆随道,“布置诱狐狸的陷阱有用,外面也有人收去做鸡毛掸子,这种彩羽比一般的鸡毛贵上十文。”
“噢。”夏青桃看一眼已经干净的肉鸡,道,“剩下的等下我来吧,你先去吃饭,等下中午想吃什么?”
陆随自己将木盆端起来放到水缸板上搁着,掀开半块板,夏青桃默契地用瓢舀了一瓢水给他洗手。
“我都行,不挑食。”陆随自知昨晚有些过分,也不想再折腾夏青桃,“包个饭团给点干菜就行。”
夏青桃自然不会让他吃得这么简陋,道:
“早上这么吃也就算了,中午哪能还这么吃……我把米饭盛起来,给你煎个蛋饼。”
“好,我都喜欢。”陆随笑眼看他。
夏青桃便给他盛起米饭,把昨晚蒸的干菜拿出来让他下饭,又把剩余的米饭都盛出来,洗净锅子,拿出两个新鲜鸡蛋,打一会儿,再次生火烧热锅,下油,摊了一个厚实的蛋饼。
将干净的布巾拿出来,放上蛋饼,再铺上饭,又把干菜铺在上面,然后均匀撒上盐巴,最后团成一个饭团。
又给陆随把葫芦灌满水,给两只狗喂了锅巴饭——大门等下会自己在山上找东西吃,小黑等下中午还有一顿,因此早上只喂了他们半饱。
陆随见他身子不适还这样忙活着,心底多少有些愧疚,吃完饭一边打点行装一边道:
“你等下没事再睡会儿吧。”
夏青桃瞪他一眼:“你还说呢!”
陆随觉得他可怜又可爱,伸手揽过他抱了抱:
“是我的错,对不起。”
夏青桃的气便又消散得无影无踪:“你也注意休息,一大早起来……小心点。”
怕他出门在外,因为劳累陷入危险,毕竟山里处处都要注意。
“我知道,那我走了。”陆随拿上工具,叫上大门,出门而去。
夏青桃送他出了院门,仍像昨天那样栓好门,用石头抵上。
接下去便是他一个人的事了,先就着干菜吃了早饭,将锅碗洗净,然后便去洗衣裳,洗的时候他见水缸里的水已经快见底了,想着等下出门,去坡下那个溪坑里挑水。
晾好衣裳,便去接着处理那只野鸡,野鸡的毛已经拔干净了,接下去就是开膛破肚,把里面也清理干净。
这野鸡和家养的鸡不一样,肉不多,还柴,像家里那么煮肯定是不好吃的,得多煮一会儿,把它煮得烂烂的,鸡汤就可以用来炒野菜。
把鸡处理好,水缸里的水也用完了,夏青桃干脆先不烧鸡了,把它放在锅里盖好,准备先出门。
这时候太阳已经升起,外面亮堂堂的。他把院门打开,叫上小黑,小黑见他终于要出门,很是兴奋,摇着尾巴跟着他跑。
一出院门就是个长坡,坡上长满了野草,好在昨天陆随已经开了一条路,沿着这条路走就行。
走了几十步,下到溪坑——这溪坑比外头村里的宽,但更浅,想来是因为外头村里的溪坑水要用来洗衣灌溉,村民们都自己挖深加固过,这里是自然形成的,自然没那么深。
这里人迹罕至,水尤其清冽,而且更让他欣喜的是,水里居然还有鱼虾!
鱼不大,大的成人手掌那么长,小的才一指长,虾也不大,比一指还短,是黑色透明的,听到动静就在水里弹来弹去。
边上小黑看得稀奇,已经想下水了,夏青桃怕它冻着,最关键的是水虽然浅,但也有到膝盖那么深,谁知道小黑下去会不会游。把它拎起来警告了它两句,它耷拉着耳朵和眼睛,不敢再下去了。
又沿着溪坑走了一段,见一处平坦地上长满了马兰头,比家里菜地里还多、还嫩,他惊喜极了,恨不得立刻就拿剪刀菜篮子给挖走。
再往下走几步,竟发现有一段榆树倒在溪坑边,树上长满了黑色的“蘑菇”。
“娘呀,深山里真是什么都有!”夏青桃惊诧地跑到树边,见那哪是蘑菇,分明是黑木耳!那长长的一段树干,靠近水的那一侧长满了一朵一朵的黑木耳,大概能采一大篮子。
黑木耳又叫木鸡,因为像鸡一样补,又是生长在木头上的,所以叫木鸡,他小时候跟着阿奶去舅公家走亲戚,他舅公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又是村里的三老,很是德高望重,那时舅公有个朋友来看他,除了别的东西,还给他带了一小包黑木耳,当时他不知道这黑黢黢的东西是什么,还是那位长辈说这是黑木耳,他们东南大多是野生,蜀地人则擅长种植,不过运到这里,运费又昂贵,因此价格堪比上等茶叶。
这东西很多人没见过,拿去卖说不定都无人识货。
不过他记得之前陆随说要带他去县里卖咸鸭蛋的,县城的达官贵人多,这个一定能卖出去。
他像捡到了金元宝似的,心怦怦直跳——虽说这是在人迹罕至的山里,也没人跟他抢,可心情就是激动得不行,生怕晚一步就被人抢了。
赶忙回转去院子里,拿了篮子剪刀下来,他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采,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东西没有根,也不知怎么生在上面的,于是挑选肥厚舒展的,整朵揪下来。
采这玩意比在家采茶有趣多了,不一会儿就采满了一篮子,他也不敢全采完,有些明显还很薄、打着卷很小的,他都留在那没敢采。
采完了直接在溪坑边洗净,又从院子器具棚里翻出来一张破的竹编圆匾,洗干净后,将黑木耳摊在上面晾晒。
看着这一堆黑木耳,心情仍雀跃,他又哼着小曲去挖马兰头——这片马兰头,又壮又嫩,不知这深山里,也无人照料,它是怎么生成这样的?或许是山里的地常年落叶落雨,又无人耕种,肥力足,所以生得这样?
“不管怎么样,我看见就是我的啦。”夏青桃笑眯眯地边挖边跟它们说话,“反正没人挖你们最后也自然老死了,不如做成鲜鲜美美的汤,才不枉你们在世间走一遭呀。小黑,你说是吧?”
小黑在一旁跟一只蚂蚱较劲,蹦来跳去的很是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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