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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亦月昏过去之前还在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动手。
当看到那份奴契时,她知道自己将不得不受制于人,无论如何她都要重获自由,而眼下最快的方法当然是直接杀了她,从她的胸口掏出契书。
机会立马送到了眼前。
男装少女单膝跪在她身前,俯身偏头查看锁链,圆领袍领口露出一段侧颈,没有丝毫防备。
可以出手,没有把握能一击毙命,所以必须全力以赴。
呼吸之间,脚颈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她下意识缩了一下,那人却叫她别动。
她咬了咬牙,忍着不适正待出手,却见那人侧脸专注认真,正在一心一意给她开锁。
明明方才还说要欺负她。
现在却毫无芥蒂跪在自己面前,是圈套吗?
若是有仇,看到她被囚禁,为何不出言嘲弄,趁机报复,她一时有些踟蹰。
而不过几息之间,锁链已被打开,竟就这么解开了她的束缚,不怕她逃么?
她的疑惑未能解开,忽而撞上少女明亮的双眸。
赵亦月也不知着莫名的紧张从何而来,问她是什么人。
花宴。
原来是她,那个少东家,自她入乐坊十余日,每天出重金买下她一整晚但从未现身的人。
赵亦月说不清自己的情绪,也看不懂她。
“走吧,奴隶。”少女洋洋得意,幸灾乐祸都写在脸上。
赵亦月暗恼,方才一瞬起心动念以至于错过刺杀良机,否则现在看笑话的该是她。
晕过去只是一瞬间的事,之后昏昏沉沉的,似乎感觉到有人为她搭脉,意识朦胧时只听见了几句断断续续的声音。
“体虚……气血不……惊悸……”
之后似乎有温暖的感觉将她包裹着,她像小时候一样躲进被子里,彻底没了知觉。
再次醒来是在喋喋不休的唠叨中。
“真是有够享受的。”
“我还累了呢,给我也准备一份吃的。”
“不行,我岂能这么轻易放过她!把阿旺带来!”
赵亦月醒了,入眼不再是乐坊高阁内漆红的雕饰,只是普普通通的屋顶。
意识到自己躺着,赵亦月挣扎着起身,身上盖着的一件黑色斗篷滑落下去。
赵亦月心里咯噔一下,当即两指捏起那件斗篷,往外一丢。
“喂,你这么嫌弃什么意思?”
赵亦月循声看去,在她睡下的床板前,是花宴在盯着她。
这个名字在脑中念了一遍,连带着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后悔没威胁她交出奴契,却发现此刻木簪已不在手中。
花宴把一张矮方桌挪到她床前,硬邦邦道:“既然醒了,先把东西吃了。”
赵亦月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问:“这是哪?”
“我家。”花宴耐着性子答,“以后也是你家了。”
“家中……变得如此落魄?”赵亦月一眼便看完屋子里所有的摆设,四壁之内,一扇窗一张竹床,一方矮桌一只竹椅,别无他物。
她是担心花宴为她散尽家财,却不知花宴被戳到哪了,又生气。
“这是柴房!你才落魄呢,还当自己是大小姐么?以后你就只能住这!”
赵亦月反倒松了口气,又问:“我是怎么到这来的?”
“当然是我把你带回来的,装疯卖傻可没用,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奴隶。”
赵亦月感觉还是有点头痛,最大的不解来自于花宴对她的态度。
她端坐于竹床上,试图解释:“首先,你误会了,我不认识你,其次,我们若真有旧怨,你为何救我?”
“救?”花宴冷笑一声,“你未免太看重自己了吧?”
花宴背向后靠,摆出上位者的架势,“你可是清风霁月的赵仙子,上京城多少人视你为明珠宝玉,我岂会让你落入他们的手中享受宠爱,当然要把你捏在手中,好生欺负。”
赵亦月眼神微眯,她已经没了最后搏命的手段,周旋道:“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你最害怕什么,我便要做什么了。”花宴食指虚点着她,面色愉悦道,“今夜,将会是你噩梦的开始。”
月光透过竹窗,给屋子里洒下一片银屑。
花宴的眼神意味深长,赵亦月福至心灵,突然想明白了一切。
一个商户重金将她买下来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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