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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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远远地能看见兰镜鲤欣然坐上那辆墨绿色的凯迪拉克开车的女人成熟高（第2页）

一次是在看完兰镜鲤和卫以西在酒吧的表演後，还有一次在兰镜鲤结婚後。

用流行的话来说，檀幽喝酒，就是又菜又爱玩，每次没喝到二两，一改平日里清冷矜傲的气质，又哭又闹，没个消停。

“胆小鬼才借酒浇愁。”宛姨强调。

但是不管用。

女人勾着唇角“嗯”了一声，并不准备反驳什麽，认命的样子，“鲤鲤好像很开心，我只会打扰到她。”

“唉，你啊……你，也未必呢，兰小姐其实心很软的，”宛姨想起兰镜鲤在得知魏雪音和檀幽订婚的消息後，即便是亲眼目睹，也还撑着来找檀幽要一个答案，“她只是被伤透了心，你再努努力，她或许有一天还是会心软的。”

“要是不会呢？”檀幽目光无神地看着前方，那儿有空旷浩荡的风川流而过，像是水彩风的原画集，用色温暖而苍然，像是风吹雨打之後，失色在漫长时光里的古旧相片。

宛姨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这种无解又哀戚的问题，只能避而不答。

“要不还是别喝酒了，开车回家给你炖一碗冰糖雪梨汤，我学会了怎麽做糖桂花的，你来尝尝喜不喜欢？”

“你做的没她的好喝。”檀幽声音沉哑又十分理所应当，殊不知把宛姨这个老人家气得够呛。

宛姨立刻吹胡子瞪眼的，“小姐，不是我说你，你这是典型的叫花子还嫌饭馊了，有人给你做算不错了。”

“不，我只想喝鲤鲤做的。”

宛姨强忍住没说出“可惜人家不给你做”这句话，“那你也不用喝酒，伤身体得很，本来你就是个药罐子，喝酒只会越喝越伤。”

“就喝这一次。”檀幽知道宛姨是为自己好，但她已经不知道那一颗心该如何安放。

“你喝吧你喝吧，到时候头疼难受可别找我老人家哭诉，”宛姨知道自己这算是虚张声势，檀幽就是再难受，也一声不吭，“我管你的，今天晚上回家你不准哼哼，明天还得给我上班去。”

这人从小就是这种死性子，真是气死她了。

凯迪拉克上，兰镜鲤坐在副驾驶，用鲨鱼夹固定好头发，免得被海风吹乱。

“申老师，西西她今天临时有点事情，去参加好朋友的婚礼，特别好的那种朋友，所以只有我和您一起商量专辑的事情。”

被兰镜鲤喊做申老师的女人，穿着酒红色的连衣裙，年纪约莫在四十岁上下，笑起来眼角的皱纹为她平添一分成熟的魅力。

她是公司为Syzygy下一场专辑和演唱会，专门找的音乐制作人，刚和新婚妻子结束蜜月旅行回来。

“没关系，”申老师慢悠悠地开车，周身上下透着闲适惬意的味道，“本来也是我心血来潮，想早一点听听你们关于新专辑的构想。打乱你们的生活安排，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西西觉得没能第一时间见到您，很遗憾，所以拜托我给您道歉，到时候她还会亲自登门拜访的。”

申老师被兰镜鲤三言两语说得心花怒放，于是也放开了一点。

“我在来之前把你们的专辑和演唱会都细细看过一遍，你们乐队的曲风偏向于朋克和独立，强调个人创作和独立精神，非常有实验性和创新性，反叛和反传统都藏在歌词和旋律里面，我听说大部分词和曲都是你自己创作的？”

兰镜鲤稍显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和西西没事干的时候，就一起写写唱唱，有感而发，其实没什麽章法，唱歌都是进公司後才学会的，我的乐理知识比较弱。”

“任何时候都是灵感大于一切，我看你前几年的歌都比较忧伤，又在忧伤中释怀，引起很多人的共鸣，所以我认为你这次的新专辑完全可以延续一贯的风格，自成一派。”

闻言，兰镜鲤迟疑片刻，远山似的清透眉眼微微蹙起，“公司的总监是希望我们Syzygy变换风格，往重金属摇滚方向发展几首歌。”

“为什麽非要改变风格？说白了他们又懂什麽，听了几首歌就迫不及待指点江山？”申老师慢悠悠地勾出一个笑，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们的内核你们的作曲都在随着人生的阅历改变，喜欢独立摇滚和朋克摇滚，一直坚持下去是最好的。不用听信那些外行人歪门邪道的话，什麽总一个风格就是重复，风格是你们独特的东西，标志性的，让别人一眼就听出‘这是Syzygy的歌’。”

她紧接着又问：“想好你们这次专辑的内核了吗？”

“嗯，空想，”兰镜鲤的眼神与刚才産生了微妙的不同，有种毫无折衷的丶穿透人心的力量，“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申老师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扩大。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倒是很有意思的议题，没想到你们这麽年轻就开始思考生灭无常这样的问题。怪不得你给我的demo里面歌词就有‘不要执着它存在而紧握，不要追求它永恒不变’。”

她看着曲谱和歌词，慢慢说出自己的解析和看法。

“有一种若干年後，曾经懦弱卑微的孩子有幸站在了耀眼光明的领奖台上，获得世人瞩目的荣耀，可这份辉煌和功成名就来得太晚，只能照亮自己，却照不到心里那个人的眼睛。”

“听……听出了这样的感受吗？”兰镜鲤清透秀美的面容闪过一丝慌张和惊讶，“我不知道能听出这麽多。人生啊爱情啊，我不是很懂。”

“很正常，有时候写出极美爱情或者人生感悟的人都不懂它们，”申老师感叹地说，“因为不懂，因此便想象得很美好，真正领悟了的人，清楚所谓爱情是一种两面性很重的玩意，了解人生是吊诡令人失望的东西，就再也没办法发自内心把它们描述得很美很美。”

凯迪拉克在路边停下，申老师从後备箱的小冰柜里扔出一瓶可乐给兰镜鲤。

“接着，这样的话，到时候作曲的乐器需要空灵的味道，我熟悉的一个伴奏团有这样顶级的人才，到时候介绍给你。”

兰镜鲤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位申老师在业内是出了名的难搞，只要觉得合不来，那是一句话都不说。

“谢谢您，太感谢了，西西要是知道了肯定也和我一样开心。”

发现沿路都是叫卖巧克力和玫瑰花的，申老师一拍额头，无奈地笑：

“我都忘了今天是七夕，竟然约你出来陪我这个不懂浪漫的老年人，真是太对不起你了。”

“怎麽会，本来七夕我也没什麽安排，能和您一起聊一聊新歌的制作真的再合适不过。”

“不会吧，以你的条件，七夕情人节会没有人约你吗？”

兰镜鲤眼里闪过稍纵即逝的空洞，“算是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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