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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养几日,汤药日日不断,医官每日来诊,姜秀气色终于稍复了些。
脸上有了点血色,眼睛也有了光,虽然那光里总带着化不开的阴霾。
萧香锦亲自喂药,一勺一勺,吹凉了送到他嘴边;她替他拭汗,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过他的额头、颈侧。
两个女儿也时常来陪。
明慧会坐在床边,给父亲讲她这些天读的书、认的字;明玥则会爬上床,赖在父亲身边,要他讲故事。
府中仿佛重现生机。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周氏来探望,进门时,萧香锦正坐在床边绣花,是那方搁置许久的帕子,玉兰旁边,终于绣上了一只小小的蝶。
“母亲来了。”萧香锦忙起身,将绣绷放下。
周氏摆摆手“你坐你的,我来看看秀儿。”
母子二人叙了些家常。周氏问了饮食、问了用药、问了睡得可好,姜秀一一答了,语气平静。
周氏见儿子能坐起,精神也好了许多,心里稍安。
问好后,她看了一眼萧香锦,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丫鬟,沉吟片刻,道“香锦,你去看看明慧明玥吧,我有话跟秀儿说。”
萧香锦愣了愣,随即点头,带着丫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中只剩下母子二人。
周氏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坐在床边,握住姜秀的手。那只手瘦了许多,骨节分明,凉得像冰。
“秀儿,你这伤……母亲心里难受。”
她的声音颤抖着,眼眶泛红,“这些天我吃不下睡不着,就怕你有个三长两短。如今你醒了,母亲这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姜秀握了握她的手“母亲,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周氏摇头,拭了拭泪,沉默片刻,终于开口“秀儿,母亲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姜秀自幼懂事,那年,父亲因山难去世,他亲眼看着母亲一个人撑起这个家。
那时母亲才三十出头,却要拉扯四个孩子,操持偌大的姜府,应付外面的种种是非。
姜秀从不忤逆母亲。
“母亲有话直说。”
周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握紧儿子的手,声音哽咽“秀儿,你这伤怕是再难……”
周氏一时语塞。
姜秀此刻听母亲话中之意,心头一沉,他隐约猜到她要说什么。
周氏顿了顿,直直地看向儿子的眼睛“母亲有个盘算。让阿秩帮香锦延续香火。那孩子生下来,便是你的骨肉。阿秩是你的亲弟弟,血脉相连,总比外人强。”
姜秀的脸色煞白。
母亲的话如重锤,一下一下砸在他心上。
他自幼听话,知姜家不易。妻子还年轻,才二十四岁,岂能为他耽误?
医官说了,他这辈子怕是再难行房。她守着他的夜晚,将是永远不会再来的欢愉,是一辈子的活寡。
可心里如刀绞。
香锦是他的妻。七年恩爱,七年夫妻,那些耳鬓厮磨的夜晚,那些她在他身下颤抖、呢喃他名字的时刻……岂能拱手让人?
许久,他低声道“母亲,儿子再想想。”
周氏点头,起身离去。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儿子一眼,目光复杂,却没有再说话。
门轻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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