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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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二胎家庭的老大（第2页）

譬如帮着妈妈给弟弟换纸尿裤，曾在上学前十分钟被他的童子尿兜头滋下，却被长辈笑着称道，童子尿可是大补的好东西。

“哥哥，兄长”因为陈想的出现他多了又一层的身份，父母从小给他讲所谓打虎亲兄弟的故事，百年後父母不在了，只有弟弟会陪着你，你不至于只有自己一个人，生老二大部分原因只是不希望老大太过孤单。

他莫名其妙需要买不是自己吃过饭的单子。

可陈着顶不喜欢水浒传里武大郎武二郎展示出的兄弟感情，极大部分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像大郎那麽无能，也怀疑故事的逻辑性，潘金莲本就貌美，看不上他也是应该的啊。

还有一件事给陈着留下了深刻阴影，小时候看隋唐英雄传，李世民玄武门之变杀掉李建成，李元吉夺得皇位，难道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他一度试图在五六年级读懂史记，以求找到什麽老大反杀老二的例子。

因为他确实一段时间很希望这个弟弟消失。

陈想是个很顽皮的孩子，小时候喜欢一巴掌拍在哥哥脸上，连着拍好几巴掌，妈妈在一旁笑着夸老二手劲儿大。

刚学会走路，王彩霞叫陈着多带带想想，他太过活泼，在陈着手上咬了一口，颠颠的跑走，“嘭”的就撞到尖锐的桌角上，哭的稀里哗啦，陈着呆滞在原地，看着他额头上肿起来的大包，和及时赶来的妈妈的谩骂声。

你是哥哥，想想比你小那麽多，你让让他怎麽了？不要学的这麽自私奸薄。

陈着最厌烦这句话，他讨厌陈想，非常讨厌。从他出生过生日都没有买过蛋糕，可从他出生後爸爸妈妈给他买蛋糕，即使他那时候连话都不会说。

王彩霞把他拉过来，笑眯眯跟他说一起吃，你吃一半弟弟一半，给你们两个过生日了。

凭什麽，他连一个完整的蛋糕都得不到。

陈想皮的厉害，可父母不知道是否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对他多加纵容，小时候不允许他做的却对陈想格外宽容。

陈着小时候替爸爸买烟，被要求留下几毛钱都要拿回来交给爸爸，否则就会被狠狠地骂一顿。可是陈想，偷偷藏钱买点卡，慌报过练习册的价格，被发现後却不了了之。

他从小朋友就很少，有了陈想之後朋友就更少了。江入年每次带小夥伴来他家找他，陈着都以陈想没人看出不了门，多次只能看着她们出去玩。否则便是被妈妈要求带着老二，可他什麽都不会玩，他不懂游戏规则，跑都跑不了几步，摔倒了就只知道哭，导致陈着根本没办法跟大家一起玩游戏。

陈着最委屈的一次他觉得这辈子都忘不了。家庭聚会那天，江入年和父母也在，还来了很多亲戚，她带来了最新的遥控汽车，很帅，几个小孩儿都抢着要玩。

她们在楼下的院子里玩，陈着抱着陈想在一旁看她们，直到她们玩儿了好几圈累了上楼之後，把遥控汽车放到了书柜旁。

他有些眼馋，拿到了卧室里小心的摆弄，不敢拿出去玩，只敢在狭小的卧室里过过瘾。陈想硬要跟他抢，陈着怕弄坏了便给了他，结果刚到他手里没多久，便被他“啪”的一声摔到地上，车门摔开，直直的掉了下来。

陈想低头去捡，碰到床底板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一下吸引了大人的关注，陈着看着被弄坏的小汽车，害怕的只想跑走。

没有人会骂弟弟的，只会骂他。

果不其然，王彩霞将陈想扶起来，照着陈着的额头上一戳，“怎麽看弟弟的，怎麽又给弟弟磕了？”

旁边的小孩看到地上的汽车惊呼，“啊！汽车摔坏了！”

当时那麽多人，陈着已经有了人的面子，他只觉得在那麽多人跟前，脸皮火辣辣的，平时觉得他不错的亲戚现在肯定也觉得自己是个随便动别人玩具的坏小孩吧。

“怎麽给摔坏了的？”

王彩霞弯腰捡起来，陈想只知道哭，一旁小孩惋惜的说，“这可是年年爸爸从国外给她买的，谁让你乱拿了，现在都没得玩了。”

陈着闭着眼，只记得自己一直在重复，“不是我，不是我……”

他从这个家跑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他想离家出走，再也不想回去了。

那是一个冬天的晚上，一个小孩出去能走多远，陈着并没有地方可去，在小区门口的健身器区徘徊。

陈着缩在椅子上，脸上的泪痕都干了，风吹过来皮肤发疼，他带着帽子，手插进衣裳兜里，情愿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冻死在冬天的夜里，用自己的死来惩罚大人的错误。

直到他听到狗叫声，很熟悉。陈着扭回头去，还没有狗大的人牵着一条大金毛，边走边命令，“好好闻闻，找找陈着。”

还真当自己养了条警犬呢？

他第一次负气离家出走，是江入年找到的他，陈着当时心里只有委屈，见到她就哭，说汽车不是他弄坏的，是陈想。

江入年说她相信他，陈着很感激。她说他在离家出走吗？好酷。

陈着忽然一口气哽在喉间，点头说是，江入年给他擦眼泪，说他眼睛都哭红了，像小兔子，他说他本来就属兔。

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後语的童言童语，江入年像摸毛毛一样在他头上摸了两把，说，“别哭了，老大替你找回场子。”

所以後来陈想对江入年一直有些怵的，起因就是因为这次，她们回去之後，家里人都急坏了，江入年找到陈想，要他去大人面前说清楚，陈想不愿意，坐在地上玩儿着积木，背对着说不是他。

江入年趁手拿起爬爬垫上的塑料铲子，“啪”的一下，打在他的额头上，很清脆，“去不去？”

陈想又要哭了，江入年又找了个更大的，“我再说一遍，去不去？”

他站起来边哭边跑出去说汽车是他弄坏的，陈着承认，他真挺爽的。

……

“江入年，醒醒啦。”

“咱们回家去睡吧，这儿不舒服。”

“我原谅你了。”

“好吧，……我没真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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