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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灯嘟囔:“一直在说呢,往我心上插刀子,弄得我特难受...”
关灯这小孩没受过委屈,眼皮子也浅的吓人,眼皮一揉就红,想憋着哭吧,心肺又不好,要大口大口喘气。
脑袋仰天,静静的掉眼泪瓣。
陈建东的太阳穴抽了几下,揉了揉眼睛,最后拿着枕巾顺着关灯的眼尾位置吸眼泪。
关灯:“....”
哭好后,关灯叹了一声,他不记仇,更不是个坏心眼的人,心里认命的褪去悲伤,不太敢贴过去时,陈建东握住了他的手。
“你叫我一声哥,没烦你,没不要你。”
陈建东把缠满纱布的手翻过来,揭开上面的药布,手背缝的针像蜈蚣,皮肉红肿着。
他不是铁人,也会受伤,只是从不在意。
只要不死,伤总会有好的一天,疼痛只不过是一时的,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没有人会感同身受,也没人心疼——陈建东遇上关灯前都这样想。
他不晓得被人心疼的滋味儿。
村里那个赌鬼的爹只想知道他拿多少钱回家,工地的兄弟们对伤见怪不怪,大家都是惺惺相惜。
“不给你看,是因为嫌你胆小。”陈建东用一种淡淡的语气说。
“你是不怕吓到我啊?”关灯犹犹豫豫,眉头皱着,几次望在伤口上也掩盖不住这份忧愁,“你不是嫌我胆小,你是怕我难受,是不哥?”
陈建东一时哑然。
他一个大男人不会说煽情的话,更不喜欢表露内心。
但世界上所有人的心都是肉做的,是柔软的,流淌着鲜红热烈的血。
热热的,湿湿的,关灯的眼泪。
“给我杀菌呢?”陈建东看他的眼泪砸在自己手背上问。
关灯噗呲一声笑了,直接扑到陈建东怀里,“我难受,建东哥,我瞅着心里难受!”
“心疼死了都!怎么受这么厉害的伤啊!你还不如带我去了,我能挨打!”
陈建东这心里被他扑的柔柔的。
他愣了愣,在关灯看不见的地方忍不住勾了唇角,轻拍他的肩膀,“扯淡。”
“你这小身板,拉倒。”
关灯嘴上没再吭声,可在睡觉之前还是捧着陈建东的手心疼的瞧了又瞧,两人挤在小床上紧紧贴着,关灯睡不着,几次三番坐起身,然后把自己朝墙根狠狠贴去,恨不得自己整个人都能黏在墙上。
一个单人床被关灯贴的和只有一个人住似的。
漆黑的夜晚中,陈建东感觉不到身边有人,关灯都不和他贴在一起睡了,在被子里窸窸窣窣的钻。
陈建东:“再贴,你都要镶到墙里了。”
关灯说:“不会的。”
陈建东这些日子早就习惯了怀里头有个人,头一回关灯不贴过来,他还有些疑惑,“怎么的?”
“我不想自己住,但怕压到你手,这样和建东哥还在一个被子里,但不会碰到你。”
关灯是个天真烂漫的人,他纯粹的像路边的灯,又是天边降下来的雪,心里很白很白,也能发出令人心情畅快的光亮。
关灯还没等再往墙里头靠一靠,他的腰被人一搂,整个人进了熟悉的怀。
陈建东搂住他的肩膀,声音温温的,“睡觉。”
“那手..”关灯皱着眉头,小心翼翼。
“和你没关系的事就少管。”陈建东冷冷的说。
关灯犹豫了一会,不动声色的伸手搂住陈建东的腰,脑袋埋到男人的胸膛里,胸肌在不用力时是软的,两块饱满的胸肌之间有能让关灯埋进去呼吸的缝,里面的味道和自己身上的味一样,香喷喷的。
谁能想到,在每一个相同的夜,他们却仿佛不再相同,呼吸渐渐近了,逐渐没了距离感,哪怕肌肤贴着肌肤,灼灼气息留下的只有心安。
陈建东合眼半天耳边都没有关灯睡前叭叭叭的声,忍不住问,“怎么?刚才的话又伤害你脆弱的心脏了?”
他常年在外,靠真本事和狠厉吃饭,什么时候说过软话,哪怕是做生意去酒局也只是做沉默寡言的那一方,到了关灯这,他知道这小崽和他们这种大老粗不一样。
是精心养的花骨朵,受不得风吹雨打。
“没。”关灯闷闷的说,在他胸膛里,“我知道建东哥说的话凉凉的,但心热乎乎的,你跟我好,我不难受。”
过了一会,他又很小声的,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就算难受,我自己想一会就能好,建东哥肯定不是故意的,你是好哥哥,不然早就在我爸跑的时候打死我了。”
关灯说话很熨帖,陈建东心里只有他湿漉漉的眼。
他想过关灯跟着自己受苦,少爷病发作就像他非要喝矿泉水一样无理取闹,但事实是,即便关灯真的那样,他也会认为就应如此。
关灯花骨朵一样的小崽,就不应该和他挤吧在这种单人铺上睡觉,得好好的养着。
这小孩身上就像有一种魔力似的,只要碰上就忍不住对他好,关灯和他待的越久,他越放不下,心里想挣钱的念头就更烈。
哪怕当年他爹陈国欠一屁股债,债主把家里房子都烧了时,挣钱想过好日子的心也没有此刻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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