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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是为了你好。”她叹了口气,哈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你爸那个大老粗,这辈子吃了没文化的亏,以前开大车那是拿命换钱。妈不想你走他的老路,也不想你窝在咱们省的小圈子里。外面的世界大着呢,你得去看看。”“我知道。”我低声回应,手臂紧了紧,把她挽得更牢一些,“我改回去就是了。”“这就对了。”母亲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完成了一桩心事,心情立马好了起来,“只要你肯上进,妈就算去云南吃糠咽菜也供你。”提到云南,提到父亲,我心里一阵不舒服。
“妈,你给爸买袜子,就在这买?”我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排临街小店。
这片商业街其实就是依托着我们市一中和隔壁大专展起来的,大多是些卖便宜衣服,饰品和日杂的小店。
霓虹灯牌五颜六色,大多缺笔少画,有着不太高级的繁华。
音像店里放着两三年前的流行歌,震得有点吵人心神。
“就在这买呗,袜子这东西也就是个消耗品,你爸那个脚,穿啥也是两周磨个洞。”母亲倒是想得开,拉着我走进了一家挂着“外贸服饰甩卖”招牌的小店。
推开玻璃门。顶部的迎客铃拉出一长串电子音。
店里空间不大,空气不流通,味道不是很清新。两排货架把过道挤得只剩窄窄一条,挂满了平价打底裤和保暖内衣。
收银台后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平头男人。穿一件灰的夹克,嘴里咬着半根烟,正在刷视频。听到铃声,他撩起眼皮。
母亲率先跨入门槛,老旧木地板承重下陷,连带着她饱满的上半身产生一阵明显的晃动。男人直愣地盯着那片起伏。一截烟灰掉在收银台上。
他回过神,将烟头按灭进玻璃缸,顺势站直。原先佝偻的背脊拔高,手机被抛到一旁。
“老板,袜子在哪?”母亲问,声音清亮。
“门口筐里,十块钱三双。”男人从柜台后绕出来,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
他没有停在原地,而是踱步踱向门口,假意整理旁边衣架上的塑胶腰带。
母亲松开我的手臂,走向那个装满杂色袜子的硕大塑料筐。
大衣布料厚重,她没有选择蹲下。她双腿并拢,直接弯下腰。
这个姿势让全身重量压向前倾的上半身。
大衣后摆随之大幅上滑,宽大丰硕的臀部曲线完全脱离了遮蔽。
肉色丝袜下的大腿后侧暴露在白炽灯下。
随着她弯腰的幅度加深,丝袜织物被内部饱满的皮肉向外横向拉扯,在大腿根部的边缘勒出光洁的反光。
男人手里拿着腰带,脸虽正对货架,眼球却斜斜地撇过去。目光停留在母亲肥美的臀线上。
随后,他的视线顺着母亲的侧边向上攀爬。
由于弯腰,母亲领口下坠,黑毛衣脱落裤腰的束缚,垂在半空。
重力作用让毛衣前襟被内部庞大的分量撑开,布料与贴身打底之间扯开一条悬空的间隙。
阴影落进那幽深的豁口里。
男人的目光如炬,直穿那片阴暗深处。
我就站在母亲身后半步。
我看着老板。老板看着她。
我下颚的咬肌鼓了起来。我跨出一步,身体切入老板的视线死角,用肩膀挡住他窥探的路径。
老板回神,装模作样地拍打皮带上的灰尘。
“这都啥质量啊,含棉量有百分之三十吗?”母亲从筐底扒拉出一双纯黑的袜子,两指捏住袜筒边缘搓揉,接着凑到鼻子底下闻。
她皱起眉头,“煤味太重。”老板干笑一声,放弃了整理货架的伪装,直接走到塑料筐另一侧,和母亲隔着一堆杂乱的货物面对面。
“大姐,十块钱三双你要啥自行车啊。这都是厂里处理的尾货,拿回去洗洗就行。”他开口搭腔,眼睛看向母亲的脸,不到一秒,又控制不住地下瞟。
最后定在那件黑色毛衣的毛线纹路上。
“十块钱不是钱啊?”母亲毫不客气,把袜子扔回筐里。
“这种料子不仅容易臭脚,还容易烂。有没有纯棉的?”“有。里头挂着的,十块钱一双。”“拿来看看。”男人转身走向店铺深处。
过道很窄,他经过母亲身侧时,故意没有侧身避让,而是挺起胸擦了过去。
大衣边缘的绒毛蹭刮他的夹克拉链。
他停顿了半秒,吸了吸鼻子。
母亲毫无察觉。
她只是个想买便宜袜子精打细算的中年妇女。
自己这具未经雕琢又丰腴过头的肉体,在这个局促的平价店里构成了多大的视觉压迫。
男人取了一打用黄色橡皮筋扎着的纯黑色棉袜走回来。
“大姐,你摸摸这料子。正经的精梳棉。”他把袜子递过去。
母亲伸手接。男人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视线锁定母亲的手腕,目光沿着小臂的线条往上游移,再次驻扎在她高高撑起的毛衣前胸上。
我在买东西这方面见过母亲的偏执。哪怕父亲一个月赚几万,她还是会为几块钱的差价跟人掰扯。
她双手扯住袜子的两端,向外拉伸。
“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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