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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他问的是哪一个,她的答案都只有一个:“不后悔。”
说完,一刻不停地将对话继续:“你呢,有想要改变的过去吗?”
“当然有啊。”
陈梦宵有点走神,好像还在想上一个问题的答案,心不在焉道,“但是我不想为了追求既定的结果一遍又一遍地修正选择,就像打游戏不喜欢看攻略,hikg的时候我也不会提前预设目的地,否则过程会变得很乏味。”
“万一结果不是你想要的呢?”
“那就享受过程。”
“可是结果很重要。”林霜羽盯着暗红色的丝绒桌布,继而补充,“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陈梦宵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却又很柔情,仿佛他所等待的就是这个答案,正中红心。
他轻声说:“我知道。”
晚餐最后是林霜羽主动买的单,人均近千的高档餐厅,换做以前她要考虑再三才会在特定的纪念日走进来,现在已经不用了。
而提供给她这笔启动资金,帮助她实现财富自由的人,从不居功,只在重逢那天看着她的脸问了一句,这两年过得很累吗?
林霜羽不知道他是否对每一个喜欢过的女孩都这么温柔。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还算了解陈梦宵,有时候又觉得完全相反。跟他相处的过程就像玩一个超高难度的拼图游戏,哪怕挖空心思绞尽脑汁,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恰好填进准确的碎片。
她也从来都没有滋生过“一定要拼完这幅拼图”的野心和征服欲,只是太喜欢了,所以迟迟舍不得松手。
夜沉下来,压低天际,两侧的梧桐还是光秃的,路灯一照,虬曲的枝桠在柏油路面上显出无比清晰的影子,像血管在微微搏动。
空气里有种干净的凉,钻进脖颈,并不刺骨,反倒让人清醒。他们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散步,谁都没说要往哪走,行至分岔路口,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自然而然地背道而驰。依旧是毫无缘分的两个人。
斑马线上人流稀少,在绿灯倒数结束之前,陈梦宵干脆利落地折返,朝她的方向走来。
与此同时,林霜羽意识到原来她还站在原地等他,等他转身,等他回头。
不过眨了几次眼,倒计时结束,信号灯由绿转红,她却觉得自己已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发什么呆。”陈梦宵牵起她的手,很自然地继续往前走。
掌心交握,温度毫无阻隔地传递,像一粒火星。她说:“我新租的房子就在这附近。”
“离你工作的地方很近啊,”他随口道,“现在通勤应该不用再挤地铁了吧。”
“嗯,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开车,现在不用早起打卡,刚好可以避开堵车的高峰期。”
陈梦宵又问:“睡觉的时候还会在客厅留灯吗?”
“……会。”她为自己解释,“毕竟房子比之前还大,一个人住难免有点害怕。”
不知不觉,小区入口处的黑色大理石墙面映入眼帘,过条马路就到,林霜羽听到他似笑非笑的声音:“是害怕,还是寂寞?”
周遭店铺的霓虹招牌大多熄了,灯光暗得暧昧,陈梦宵侧过身来,皮肤像涂了层雾面的釉,稍微低头,做出俯视的姿态,目光不动声色地将她笼罩。
被这束目光被钉在原地,某种只针对他的被肾上腺素支配的错觉又出现了,思绪随之发散——如果他不是任性骄狂的陈梦宵,而是日本风俗店里的牛郎,如果他装作很需要她的样子,用这双含情的眼睛凝望她,双手合十对她说“お願い、お願い(拜托拜托)”,她搞不好真的会倾家荡产给他砸香槟塔。
忽有车辆疾驰而过,尾灯染出一点红,再往前几步就是小区入口,此刻街边空无一人,林霜羽被某种氛围驱使着,主动朝他迈了一步。
往前几步路就是小区入口,这次她租的是精装修的电梯房,带24小时安保。
保安坐在大堂前台打哈欠,林霜羽在挎包里翻找半天,最后确认自己今早出门竟然忘记带门禁卡了。
好在她刚搬过来不久,之前因为要换锁来过前台,保安对她有印象,热情地帮忙开门,理所当然地认为陈梦宵是她男朋友,没过脑子地提醒:“林小姐,如果是两个人住,有空了记得去物业那边登记一下信息哈。”
林霜羽不得不解释:“不是,我一个人住。”
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五大三粗的保安紧急闭嘴,尴尬地挠了挠头。
只有陈梦宵不觉得尴尬,还在问她:“你住哪栋楼?”
“c8,沿着绿化带直走到底,左拐第一栋就是。”
他朝远处眺望:“视野还不错。”
林霜羽点头:“运气比较好,租房的时候选到了楼间距比较宽的那一栋。”
小区内部道路不算宽阔,但是打理得干净整洁,两侧种植着四季常青的灌木和几棵香樟树,树下是五彩缤纷的儿童滑梯,有大人带着小孩在玩滑梯,也有满脸倦容的上班族牵着绳遛狗。
刚才一时头脑发热把他带进小区,现在她需要快点冷静下来。
她不想继续跟陈梦宵维持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以前可以,现在不行。
还在胡思乱想,叮咚一声,电梯抵达17层。
指纹锁应声开启,iki还窝在阳台那棵圣诞树底下的毯子里睡觉,听见主人回来了,眼都没睁,只象征性地甩甩尾巴表示欢迎。
现在想把圣诞树藏起来已经太迟,林霜羽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鞋柜里找出一次性拖鞋递给他,又去冰箱里拿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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