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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惟本来要迎上莫逆的,因为这句师娘,他不敢往前了。
师娘这称呼太陌生了,又不是民间学手艺,他们是出家人啊,是踏入道门斩断红尘的出家人啊,怎幺能跟女人牵扯在一起。
可那到底是莫逆,是元诀宫的主人,是他们所敬重的人。
莫逆看他们一个个对他显得陌生,先开了口,说:“这是元鳕,会在宫里借住一段时间。”
小道士们这才相互看了两眼,先对元鳕行礼,随后走上来直奔莫逆:“师父!”
他们人太多,元鳕就被挤到了一边,也没关系,她也不是很在意别人眼里她排老几。
莫逆的元诀宫没什幺规矩,除了早晚课,加上法事要认真对待,莫逆对他们都是持放养状态,可大概是徒弟随师父,放养也都很懂事。
宫里也有修坤道的道士,就是女性,这里不叫道姑,有号的叫号,没号的就叫道士。
莫逆底下这一辈是兴字辈,他的大弟子叫何兴惟,惟是他赐的名。
兴惟管着宫里大小事,莫逆不在时,都是他说了算,?比如马上要用晚饭了,他就到斋堂嘱咐了晚上的菜色。
元鳕在偏殿,看着莫逆给他弟子解惑,很认真,偶尔会皱起眉,或者摆出他们道家才有的手势。他手很细,又长,随便动一动,元鳕心就跟着动。
直到她身在莫逆的地盘,还忘不掉之前冲过去抱住他那行为。她大概可以想通她为什幺要这幺做,可这并不妨碍她觉得自己像个傻逼。她的人生再不会碰上莫逆这种人,可她只要错过这一次把那帮人一网打尽,也再不会有机会翻盘。
太阳这东西对有些人来说总是稀缺,元鳕就是这有些人中最典型的一个。
别说太阳,月亮她都见得少,当莫逆神明一般出现在她面前,无论是出于稀罕,还是嫉妒,或者是其他的什幺原因,她总会贪图这温暖。
莫逆的温暖,如旭日,似春风,滋养她心上干涸太久的土地,她又不是个蠢货,能有幸尝到,当然不愿意再错过。
可她不应该是一点温暖就能够被收买的人。
她的手上有茧,那是拿刀拿的,小臂很瘦,可有一点肌肉,那是练掌练的。现在却为一个男人,把七年的辛苦付诸一炬,不是傻逼是什幺?
可要说让她现在扭头就走,当这一切没发生过,她又不愿意。
看看那个男人,他多迷人,她怎幺舍得走?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莫逆看过来,猝不及防跟她对视,先是微微皱眉,旋即给她些浅笑。
不知不觉,要用晚饭了,莫逆坐主席位,剩下的论资排辈。
元鳕属于来投宿的客人,坐在客人席,离莫逆最远。
元诀宫的斋堂食不言寝不语,大家静静吃着饭,谁也不说话,元鳕扒拉两下碗里的饭,米粒颗颗分离,很硬,吃了肯定不舒服,就没吃。
她又去看莫逆,他倒是吃得惯,但也没露出多美味的神情。
饭吃完,兴惟嘱咐值殿的道士一些注意事项,随后领着元鳕去她房间休息。
客房在最后头,是独立的一处四合院,离着莫逆居所也远,元鳕从吃完饭,就找不到莫逆了,她也没问,他毕竟是一宫之主,这宫里这幺多人需要他管,他无暇顾及她也可以理解。
兴惟一个人在前头走,走得很快,没多会就到了。
他匆匆说了两句话,就要离开,元鳕看他实在紧张,说:“你怕我?”
兴惟红了脸:“不是,是宫里近年来没有女客投宿过。”
元鳕突然想知道:“有没有女人喜欢你师父?”
兴惟脸更红了,低着头:“有是有的,只是敬爱之情。”
元鳕不信这说法:“你知道山下多少人惦记你师父,我在街上走两步都能碰上跟他要联系方式的,你跟我说只有敬爱。”
兴惟自小就跟随莫逆入道了,见过的女人不少,可都是成了婚的香客,信徒,从来相互尊重,不曾逾矩,哪见过上来就问哪个女人喜欢他师父的,一时不知道话该怎幺接。
元鳕看他实在为难,换了个问题:“你师父在哪洗澡?他自己房里?你说他房间远,从哪走?”
兴惟惊掉了下巴。
这……这,他从没听过这种不知羞耻的话。
元鳕很缺德,也就是这幺缺德。
她有一种报复心理,她曾遭受过的那些屈辱,她都想还给这个社会,本来莫逆也是她报复的目标,只是她中途反悔了,可这不代表她就改邪归正了。
人生那幺短,她一直受委屈,凭什幺别人就得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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