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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那人又说了两句客套话后才将瓷瓶收回。
韩负延则笑着攀谈道:“同悲师傅修为高深,瞧着却十分年轻,不知是在哪里修行的?”
同悲看了一眼明显表露出亲近之意的韩负延,轻叹了口气道:“京城,慈光寺。”
闻言,韩负延面露惊喜之色,追问道:“贫道冒昧,可是荣枯大师所在的慈光寺?”
“正是寺中住持师父。”
“原来如此!难怪同悲师傅瞧着如此年轻,佛法修为却十分深厚!不知…荣枯大师可也来了?”
“并未。”
韩负延面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又道:“如此我等便不多叨扰同悲师傅了,待另几位小师傅赶来,我们再一道前去,路上也算有个照应。天剑门忝为道宗之首,素日多受人供奉,衣食用度上自不会慢待了几位师傅。”
话说得客气周全,可与先前歧阳子在时的谦卑截然不同,面对真正年轻的同悲时,那语中倨傲施舍之意已是十分明显了。
同悲双手合十未发一言,韩负延不再他这儿耽搁,同师弟返回众道修那边休整去了。
众人身上的伤此刻都已敷上了伤药,刚刚同悲帮他们驱散了伤处的浊气,那伤看着虽吓人却无大碍。天剑门弟子占得人数多些,余下各宗门剩个一两人,见韩负延三人返回,受伤轻些的弟子忙迎上来道:“大师伯,弟子方才已放了第二支求援的焰火,乌云已散,想必这次营地那边能发现我们的求援消息。”
“嗯,做得好。所有人原地休整,等支援的人到了,立刻动身返回营地再做打算。”
年轻弟子出声应下,另有人将断臂的年长道修扶去一旁医治。方才命悬一线,众人都顾不得疲惫疼痛,这会儿侥幸活下来,自然没有多余气力去谈论什么,各自围坐在一起宽慰休整。
支援的人和歧阳子几乎是前后脚赶到的,彼时,韩负延正同师弟低声商谈着什么。便听得一道突兀的人声传来。
“啧…死气沉沉的,别是我们来晚了!”
人未至,声先到。
可天剑门的人听清这道人声却不由纷纷皱起了眉,韩负延面上不悦,起身迎上来人一行,蹙眉质问道:“楼巳,怎么是你来?!”
韩负延在人前向来时温和客气的,即便是被歧阳子连驳了好几次脸面也没有如此时这般怒气十足。其他宗门的人心中好奇便不由转头打量,只见一鹤发童颜的道修站在韩负延对面,面上满是笑意,似乎丝毫未将面前愤怒的人放在眼里,只挥挥手让跟着他的其他人先去照看受伤的人。
“你的掌门师父求到玄止那儿,恰好瞧见了你们第一支求援的焰火,还是玄澜劝下他师兄,推了我出来帮……”
“住口!”韩负延冷着脸打断了来人的话,斥道,“楼巳!你一介旁门左道的半仙屡屡插手我天剑门的事务不说,竟还在外直呼二位上仙的名号,未免太不把我天剑门放在眼里了!”
被当众斥责的楼巳却是满不在乎地摆笑道:“行了,你们这车轱辘话来来回回说了十几年不烦的?玄止自己都不计较我敬不敬的,你在这皇帝不急太监急什么?”
“你!!”
韩负延显然十分憎恶对方,以致于见到他人,连以往的体面都顾不上了。一旁的师弟走过来按住了师兄的肩膀劝道:“师兄无需动气,谁不知道他是恶道歧阳子的徒弟,他们师徒俩蛇鼠一窝,同他们有什么可说的!”
歧阳子这名号一出,在场众道修脸色立时古怪起来。若说先前他们还不太清楚楼巳是谁、韩负延又为何会突然发火,这会儿听到楼巳时歧阳子的徒弟,心下便立刻明白了。
听到天剑门的人指桑骂槐,楼巳才稍稍敛了笑意道:“咱们之间有龃龉,平日互相念叨两句也就罢了。动不动扯上别人师尊,很光彩么?”
“歧阳子屠妖取丹,以此偏门左道成仙,他能做得旁人就不能说得?”
楼巳听了却抚掌笑道:“好一个正气凛然!有胆量去苦山上大喊啊?几个老小子也不过是仗着师尊他老人家不会轻易下……嗯?”
“楼巳你…?”
话戛然而止,因为方才匆匆一瞥,楼巳在不远处正走来的几人中隐约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韩负延伸手没拦住人,而顺着楼巳走过去的方向看,正瞧见几个脸生的僧人由先前那个人仙带着找到同悲。
了觉同师弟们才赶到,还没问清情况,便被几乎贴到眼前的人吓了一跳,忙后退一步让开询问道:“这位施主…”
话未说完,那鹤发童颜的古怪道人便已越过他凑到歧阳子面前,蹙眉仔细打量了下后,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惊诧道:“师尊?!您老人家下山了?!”
分道扬镳
歧阳子面若好女,乍一看无论如何都和‘老人家’联系不到一起去。
楼巳却不理会众人面上古怪,自顾自接着道:“方才弟子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不过师尊您老人家什么时候穿得这么素了,没见您那件红道袍,我险些都不敢认了!”
歧阳子只站在那儿微微朝楼巳的方向偏了偏头,他手未动,却已有护身法器将近身的楼巳逼退数尺之外。
楼巳看了眼师尊,再看了眼挨着师尊丝毫未受法器攻击的同悲,不由出声抱怨道:“师尊偏心!”
半娇半嗔的话从一个鹤发童颜的半仙老头嘴里说出来,直听得在场所有人心中膈应,几个年轻僧人也是实在没忍住,不由向后躲开几步。
歧阳子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开口道:“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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