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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止面色凝重,许久后才开口道:“是吾托大,只怕此刻已然闯了祸事出来。”
“难不成还真让歧阳子那妖道算对了?”
楼巳在旁冷笑一声反问道:“有何不可?师尊他老人家丹器双修,卜阵自是手到擒来!”
“不成气候的半仙小子懂什么?!这双星互补之阵是一心宗裴锦春所创,岂是一介心术不正的妖道能……”
玄止蹙眉挥袖,方才还争执的二人俱是被封住了口,再不能多啰嗦一个字。
“噤声。”
余下在场道修虽未被封口,此刻却也是个个闭紧嘴巴不敢贸然开口扰了仙长心神。
“水风木…巽位。”
青衣剑仙单手捏莲印,数息之间便已有了决断。
“东南方,走!”
地藏法相
祸兽招来的洪流被铜鼎法器尽数收入鼎内,连带着大地震颤也被平息大半,身形如小山一般巨大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不断发出震天吼声。
所幸有歧阳子留下的法器将大半威力化去,虽然捂住耳朵仍觉刺耳,却不会有五内俱焚之感。
僧人们环绕着那已松动的阵法盘膝而坐,手持佛珠,齐齐低声诵念起地藏经文来。同悲是最后一个坐下的,在此之前,他将自己那颗已经碎掉的舍利碎块洒在村民周围四方正位,好在小渔村的人不过几十口,那舍利虽碎得彻底,可人们挤一挤,舍利里残存的功德还是勉强能为他们挡一挡灾祸的。
出言叮嘱村民们不要轻易踏出舍利碎片围出的圈子后,同悲回到留给自己的位置盘膝坐下,双臂自身侧转了半周天于身前合十。
而随着僧人们唱诵佛经,一道金光法相逐渐浮现并‘压’在不断冒着黑气的封阵之上。那法相左手托宝珠,右手持锡杖,端坐在千叶青莲之上,庄严宝相,莲座边还有一头虎头龙身的独角兽影,赫然是佛门地藏王菩萨的法相。
地藏王菩萨度生前造罪,浑沌本就是世间污浊聚拢而成,菩萨法相正是对症之药。
不知是否因为察觉到了威胁,阵外祸兽忽得暴躁起来,不管不顾便往阵法这边冲,百姓们见庞然大物冲向这边,登时骇得六神无主,如果不是老村长用尽力气喝止了一声,只怕真要有胆小些的因恐惧而慌不择路跑出保护他们的舍利阵去。
千钧一发之际,数道紫雷劈向祸兽浑沌,生生将那怪物逼退几步。紫雷之后便是炼丹的金火,逆风呼啸,令金火火势烧得更旺,可奇就奇在那金火只烧在浑沌身上,周遭草木生灵竟未波及半分。
一道白影此刻浮于半空,只身一人挡在祸兽与大阵之间。
歧阳子双手各捏起不同法诀,十数道灵光自他身边飞出袭向浑沌,虽始终无法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却令那庞然大物无法再逼近分毫。
浑沌屡屡不如意,此刻已然是被彻底激怒了,僧人们围坐的阵中黑雾更盛,慈悲佛力同混沌浊气两相对抗间,原先插在阵眼正中的那柄锈剑再无力抵抗浊气侵蚀,随着数道铜铁碎裂之声,在僧人们面前被慢慢震碎成了一地齑粉。
阵心一失,那压制的阵法效力大减,此刻只是靠着地藏法相勉强镇着,一旦僧人们失手,祸兽必然破阵。
僧人们此刻也不好受,尽管黑雾之毒被地藏法相尽数消去,可祸兽试图挣脱封印所带来的余威还是令众僧五内震荡,喉间泛起腥甜。
“娘亲~雪…又下雪了…”
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的孩子好奇地伸出手,摊开的掌心内落下一片银白冰雪,稚童不知世事,从始至终都只是茫然得被爹娘护着,这会儿感觉脸上落了雪,凉凉的,才好奇发出声来。
北地这些时日以来因为祸兽浑沌之故已有过夏日飞雪的怪事,沿海渔村的百姓虽因在阵眼附近,所受影响并不如别处严重,可也是亲眼见到过这夏日雪的。
那年轻的妇人听到孩子这般说,也下意识伸出手去接,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天上飘落的根本不是雪花,而是一些细碎的冰晶冰渣。
仰头看去,只见仙人浮于半空,翻开的右掌心上似乎漂浮着什么物件,有淡淡的白芒萦绕在四周,随着白衣仙人右手抬起,原本要落在地上的冰晶竟倒飞回天上,在乌云之下形成数以千万计的冰菱,而尖锐的那一头直指着那头庞然大物。
歧阳子手臂挥下,那些冰菱便如利刃般自四面八方刺入祸兽身躯。可奇怪的是被扎穿的祸兽身躯却没有流出血来,反而躯体还在不断膨胀变得更大。
正当阵中百姓心生恐惧之时,情势陡转,浑沌无法控制体型不断变大,可无限制吸收的力量远超过它此刻能够承受的。
只听得嘭嘭数声巨响,恐惧中的人们睁开眼,看到的是已分崩离析的祸兽身躯。可灾难并未自此终结,因为自裂开的兽躯中竟有无数面目全非的尸傀儡涌出,它们齐齐向阵眼的方向冲过来。
僧人们加快念诵地藏经文,先前纹丝不动的法相此刻正缓慢举起握持着锡杖的右手,座下谛听兽的虚影也弓起腰背作警惕状。
法相挥动锡杖,被扫过的尸傀儡浑身黑气尽散,而没了混沌浊气支撑,那副尸躯便无力再动,直直仰面摔倒在地,只不过顷刻间便被黑压压的尸傀儡群踏碎淹没。密密麻麻的怪物群中,隐约还能辨出一二张人的脸孔,只是越是瞧得明白,越觉寒意刺骨,不敢再多看一眼。
幸而那些已无神智的尸傀儡根本无法突破歧阳子的阵法,任它们如何嚎叫抓挠也无法打破那层无形的壁垒,更遑论会伤到里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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