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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游轮在南非开普敦停靠。俩人驱车进入陆地,来到一个叫做斯泰伦的黑人集居的小镇。小镇历史悠久,街头巷尾遍布的当地土著手工艺品吸引住了萧镶月的眼球。
才逛了一会儿,骆孤云直觉有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故意牵着他七拐八拐地走了两条街,更加确认有人跟踪,且全是黑人,好像人数还不少!不由纳闷,他们已乔装成当地普通人的打扮,戴着草帽,此地偏远,怎的这么快就被盯上了?究竟是什么人?
俩人下船活动基本不带随从。一来萧镶月不喜欢有人跟着,就爱悠哉游哉地闲逛。二来骆孤云也自信有他在身边就够了,定能保护好月儿。当下不动声色,迅速盘算如何应对。
又走两条街,感觉后面跟着的黑人越聚越多,不由暗自心惊下船时伍方说开普敦经常暴乱,发生武装冲突,非要派一队人马随行保护,自己还不以为意。眼下对方人多,只得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细再做打算。行到一个稍微开阔的街面,骆孤云笑道:“此地的咖啡是极有名的。月儿也乏了,咱们坐下喝杯咖啡,休息一下再走罢。”
骆孤云要了一杯冰的,给萧镶月点了杯温热的,俩人坐在街边慢慢饮着。后面跟着的人也停下了脚步,不敢靠近,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萧镶月也注意到了不远处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突然,一个黑人男子冲出人群,张开双臂朝他坐的方向扑去。骆孤云早有防备,抬手将男子挡在数步开外,大喝道:“你做什么?”那人扑了个空,依然维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激动得语无伦次,一叠声地道:“是你!真的是你!小查莱德先生!镶月先生!果然是你!我是兰博,是兰博”接着用当地土语对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高喊:“这是恩人,恩人啊!大家赶快跪下!迎接恩人!”
黑人男子便是那年制造校园绑架案的兰博。当年萧镶月的访谈节目播出后,兰博的遭遇引起舆论的广泛同情,阿根廷政府迫于压力,于次年便将他释放了,回到故乡南非,已成为当地部落的领袖。
骆孤云与萧镶月也认出了眼前这个络腮胡子的男人。萧镶月惊喜道:“兰博!是你?你出狱了?”兰博使劲点头:“我已经出来快十年了!先前有部落的孩子说,好像在集市上看到了恩人,我根本不敢相信!你在电视上的节目我们常看,你的唱片我们天天听,你的模样咱们部落上到八十岁的老人,下到幼儿,都是熟悉的部落的人都出动了,大家一致确认,是你,真的是你”
兰博单膝跪地,一手放在胸前,高声道:“恩人!请允许我们全体族人以最崇高的礼仪,欢迎您成为部落最尊贵的客人!”
街对面停下一辆汽车,一个白人男子打开车门,举起脖子上挂着的相机,边啪啪连拍几张照片,边飞跑过来。萧镶月张大嘴巴:“保罗!你怎么来了?”保罗抹抹头上的汗,大叫道:“镶月,总算是见到你了!你可知全世界都在找你!”
保罗为了采访萧镶月,打听到新月号将在南非开普敦停靠,从伦敦直接飞到开普敦,在码头找到了停泊的游轮。游轮上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主人去了斯泰伦,又马不停蹄地开车赶了过来。
看着黑鸦鸦匍匐一地的人,保罗诧异道:“这是什么情况?”骆孤云将来龙去脉简要讲予他听。
保罗大为惊喜:“实在太巧啦!好啊!咱们就去部落做客,多拍些镶月不同场景的照片,拿回去安慰安慰望眼欲穿的月迷们”又道,“我刚从船上过来,车上有阿宽让我带给镶月的食盒,说主人在外一天了,怕吃不惯外面的食物,得备着点”骆孤云刚刚有些犹豫,就是觉着部落的东西月儿大多不能吃,便也点头同意了。
夜幕降临,人们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骆孤云、萧镶月、保罗坐在上座,兰博和部落的祭司莫桑陪坐左右,每个人面前都摆满了坚果、浆果、烤肉等食物,犀牛角里盛满了美酒。
骆孤云将萧镶月面前的坚果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食物移开,捡着烤肉撕了些在他的盘子里,拿出随身带着的温热参茶给他斟上,打开阿宽准备的食盒,见里面各色食材配色煞是好看,且营养搭配均衡,都是月儿爱吃的,放下心来。举起犀牛角与众人痛饮。
保罗问道:“你们现在的处境好些了么?”兰博道:“自从恩人在访谈节目上为我们发声后,白人政府不太敢明目张胆地欺压我们了。只不过优质的资源都是属于白人的,我们只能靠出卖点手工艺品或干重体力活谋生。”莫桑道:“他们还划出区域,白人活动的区域,咱们黑人是不可以去的”
孩童的尖叫哭泣声划破夜空,破坏了欢快和谐的氛围。一个黑人大汉手持明晃晃的匕首,挟持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白人女孩,惊慌地往这边跑来。
兰博变了脸色,站起来大喝道:“哈桑,你做什么!你这样做,会连累我们整个部落遭到灾殃的!”那大汉怒吼:“白人孩子的命是命,咱们黑人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揪着小女孩的头发,将尖刀抵在她脖子上,暴怒
道:“我要让她给我儿子陪葬!”小女孩吓得拼命哭泣挣扎。
祭司莫桑连忙低声给三人解释:“哈桑的儿子昨天误闯进白人居住地,被白人警察当作小偷,开枪打死了”话音未落,一个部落的男孩飞奔过来报告:“不好了!听说哈桑绑的是市政厅长的女儿。城里的警察全部都出动了!好多警察追过来了”
丛林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数百名全副武装,手持枪械的白人警察已来到近前,迅速将欢乐的人群包围。一个白人妇女站在最前面,大声哭喊:“露西露西我的女儿还我的女儿”
市政厅长扶着夫人,用枪指着兰博,威胁道:“叫他放了我女儿,不然,你们都得死!”哈桑拖拽着女孩退缩到墙角,惊恐地怒吼:“不放不放,就是不放!”
“砰”地一声枪响,离哈桑最近的一个黑人男子应声倒下。
骆孤云闪电般地揽过萧镶月,将他的头埋在自己胸前,没让他见到这鲜血四溅的一幕。族人们愤怒了,纷纷拿起长矛火铳等武器,要和白人拼命,场面一时混乱。
萧镶月伏在骆孤云胸前,瞧见不远处有一架破旧的风琴,连琴盖都掉了,应该是平常祭司带领族人们诵经用的。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声:“月儿没事。”挣脱紧箍着他的手臂,奔过去自顾自地弹奏起来。
骆孤云夺过一柄长枪抵在胸前,背靠着萧镶月,大吼道:“都不许动!不准开枪!”
剑拔弩张中,萧镶月镇定自若地弹奏风琴,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破旧的风琴流淌出的却是世间最美妙的音符。他弹奏的便是《安和曲》。这曲子已是音乐史上最著名的曲目之一,被改编成多个版本,好多人都很熟悉。但在这枪战一触即发的当下,由他亲自弹奏出来,更有一种震撼心灵的魔力。
纯净柔和的旋律在夜空中回荡。一种深邃宁静,神圣庄严的氛围蔓延开来,人们的情绪渐渐平和,周遭陷入别样的寂静,熊熊篝火噼啪燃烧的声音好似在为音乐伴奏。白人警察们持枪的手在微微发颤,仿佛记忆里的某个圣诞夜,母亲在客厅弹奏的也是这样的旋律。黑人恍惚听到儿时,祖母在篝火旁哼唱的古老歌谣,拿着武器的手臂开始下垂。哈桑松开了握刀的手,匕首哐当掉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哭泣起来。
骆孤云扔掉长枪,迅捷地过去抱起那女孩,将她还给了母亲。
琴音已停。白人们大多认出了弹琴的小查莱德先生。市政厅长夫妇抱着女儿,又是惊讶又是感激,一时呆愣着说不出话来。
骆孤云一脚将刚才开枪的警察踹翻在地。高声道:“听说你们全体都出动了,昨天杀害哈桑儿子的是哪位?自己站出来!”人群中,几个警察扭送着一个同样身穿警察制服的白人青年,将他推到前面。
市政厅长方反应过来,大声宣布:“杀杀人偿命,这俩个败类就交由部落的人处置!”厅长夫人抱着女儿,揉揉眼睛:“小查莱德先生,真的是你么?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市政厅长定了定神:“小查莱德先生既来到我们的地方,请允许我邀请”骆孤云打断他,挥挥手道:“不必了,你带着人先撤吧。小查莱德先生来此是为了采风,寻找创作灵感,你们不要打扰到他”
几个黑人青年将地上的俩个白人警察五花大绑,捆在柱子上。人群沸腾了。莫桑激动地道:“白人政府根本不把咱们黑人当人看,死了就死了,从来就不会有公平正义!若非如此,哈桑也不会绑架无辜的孩子从今往后,咱们黑人的命也是命了”兰博感激涕零:“恩人又救了我们全族,我们拿什么回报”
骆孤云道:“先前我听到蛙鸣声,你们这里有青蛙?”兰博道:“我们部落一直有种植水稻的传统,稻田里到处都是青蛙。那东西我们叫爪蟾,祭司祈雨的时候才会用到”骆孤云喜道:“那就快去捉些来”兰博奇道:“恩人也要祈雨吗?我马上安排人去捉!要多少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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