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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及冠之礼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轱辘轱辘”的声音响了一路却怎么也压不住马车外的热闹。
萧璟趴在马车窗边半掀开车帘,目不转睛。小摊叫卖、行人匆匆、烟火气息,一丝一毫皆和他那个世界还有皇宫里有区别。
他一举一动都带着新奇,惹得谢珩坐在一旁也想知道外面到底有什么勾住了他的魂。
谢珩忍了许久,实在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听到声音,萧璟放下帘子转身看他:“怎的,不躺朕的美人榻,谢珩你也这般虚?”
谢珩默了默,本来也只是想唤一声他却不知道怎么唤他而已。怎么又提起美人榻的事了,还真是个记仇的少年人。
“臣给陛下讲讲今日可能需要注意的事情和人可好?”谢珩没有回萧璟那句话,转而认真道。
萧璟心中泛起一丝不悦,他都是皇帝了,怎么还得他注意?更何况,谢珩不是在他身边吗?
这般想着,萧璟便问出了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你呢,你邀朕出来,难不成还要把朕孤身一人留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谢珩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坚定地回答:“不是,只是及冠礼人多事杂,不想陛下今日过得不开心。”
得到这般的回答,萧璟心头的不快又如烟般散去,乖乖坐好认真地看着他:“那你讲吧。”
“今日及冠的是臣的一位堂弟,名唤谢隅,其祖父与臣祖父是同胞兄弟。谢隅的父亲,名唤谢诃,就任于青州正四品刺史。”谢珩耐心道:“不过,谢家旁支虽比本家子嗣绵长,但官位上依旧是臣父亲正三品大理寺卿一职的官职更高一些。年轻一辈里,目前有官位的只谢珩一人。”
“旁家子嗣绵长,那你谢家本家子嗣很少吗?”萧璟手肘支在中间的小几上,撑着下巴,趴在案上好奇道。
“嗯,本家臣父亲这一辈三男两女,两位姑姑早年嫁与京城之外。其他三家,总共加起来也就三女一男。”谢珩点了点头。
“哟,你还独苗啊。”萧璟支起身子,拖长了声音调侃道。
沉吟片刻,谢珩坦然接道:“也可以这么说。”
“世家皆重子嗣,你谢家也算名门望族,为何不多生些?”
“本家祖训,一夫一妻,生死不离。”谢珩抬眸看着萧璟认真道。
他其实不该说这句的,但看着萧璟,他便下意识像是张开尾羽的孔雀。说出口却又觉得尴尬,默默在袖底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萧璟一愣,从未想过谢珩一家竟有这般的祖训。他心中有些震撼,但嘴上却下意识反击,带着某种挑衅的意味道:“怎么,意思是你能明媒正娶一个女子做妻子,还能再娶一个男子当夫君。”
话落,马车外的影一也因此差点被口水噎住,连连咳嗽了起来。
小邓子拍拍影一的肩膀,用过来人的语气道:“影大人多习惯习惯,陛下一向与旁人不同。”
他俩声音并未刻意收敛,落入萧璟的耳朵,让他涨的脸红。
谢珩也被他大胆的发言,震得一怔。喉咙微动,抿了抿唇将翻涌地心绪勉强压制下去,避开这个话题:“陛下觉得是便是吧,臣继续讲,陛下继续听。”
稍作停顿,谢珩继续道:“谢隅的姑姑是三王爷萧璨的侧妃,听闻进王府多年未生子嗣,但三王爷待其依旧礼数周全,颇为优待。”
最后一句话,谢珩刻意说的很慢,带着深意。
萧璟拧眉,带着不屑道:“他萧璨是这种人?”
谢珩挑眉,似笑非笑:“是不是不重要,但陛下不如想想。若您是那位姑姑,外界皆传言夫君对你这般好。你会如何?”
“大抵觉得有愧于丈夫,希望从别的地方能够补偿于他。”萧璟思索了半天,认真回答。
“所以,若谢珩不在陛下身边,还望陛下今日万事小心。”谢珩从马车里的小匣子里拿出一张银色的面具,递给萧璟。
萧璟接过,入手稍稍有些凉意。面具设计的精巧用心,刚好盖住他一只眼睛和小半张脸。上面镂空雕刻的花纹精致漂亮,和他今日这身衣服倒也意外地搭。
“说要演戏,又戴面具,谢珩你不怕今日的戏没人看吗?”萧璟抬手戴好,语气中带着几分骄纵试探道。
“有心之人自然会百般搜寻这出戏的戏眼在何处。”
马车缓缓停下,谢珩先行下去,而后站定转过身,笑着朝萧璟伸出手:“今日在外,我是老师,你是小公子。”
“嗯,老师。”萧璟答应地干干脆脆,大大方方地握住谢珩的手,微微借力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待他站好,谢珩自然而然地替他理了理马尾上垂落的银丝流苏,而后收回了手。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带着纵容的意味:“若是有人惹你不快,便打回去,说是老师说的。”
对上他眸子里的宠溺,萧璟下意识别开脸,耳根微红,拍了拍自己腰间挂着的鼓鼓囊囊的小布包:“自然,元临今日可为朕…本公子备了许多小玩意。”
谢珩扫过他腰间挂着的东西,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那老师便拭目以待了。”
“主子,那边来人了。”影一走到谢珩身边压低了声音道。
顺着影一所示的方向,谢珩抬眸看过去。就见车马簇簇、宾客盈门的大门前,数道目光此刻都汇集到了他身上。
谢珩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萧璟挡在身后,同几位迎上来的年龄大似相仿的子弟互相行礼招呼。
其中一个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锦缎华服,长得眉清目秀,与谢珩有一两分相像,正是今日及冠礼的主人谢隅。
他扫了一眼谢珩身后,眸子里带着审视和好奇:“砚殊兄身后这位少年是?”
“谢珩的学生,今日府中还劳烦你多加照看。”谢珩从容地回答道。
“砚殊兄哪里的话,兄长能代替本家参加谢隅的及冠礼,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嗯。”谢珩只点了点头,大部分的心神都放在身后的人身上。
见谢珩心不在焉,又对身后戴着精致面具,穿着价值不菲的衣袍一幅明显地维护姿态,谢隅心有疑惑,面上却依旧带着笑意:“兄长,方才父亲还在问你是否到了,不如这会儿我去见伯父。”
谢珩回头看向萧璟,柔声问道:“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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