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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朱红色的宫墙衬着青砖铺就的路曲折而又蜿长。
尚未入夜,谢珩结束寒暄回到宫中。一路上就瞧见如流水般的宫人端着碟子,箱匣行色匆匆。
怕被撞到,谢珩连忙又往边上靠了靠。前脚将将迈进议政殿的大门,后脚便被小邓子喊住了。
“哎呦,谢修撰您怎么在这里。陛下传唤了您三次,奴才差点将整个皇宫都要翻过来了。”小邓子着急忙慌地快步走了过来,恨不得抓着谢珩手腕拖他过去。
“怎的,陛下一刻都离不开臣?”谢珩一时嘴快,未加思忖道。话一出口,却暗自懊恼。
小邓子沉默了一瞬,这二位哪里是他能评价一二的。
想了想,小邓子最后憋了一句讪自赔笑:“谢修撰,您和陛下都爱说笑。”
谢珩暗自叹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此事……莫要告诉陛下。”
“奴才自然明白。”
两人说罢,小邓子在前面引路,谢珩跟在身后。宫道绵长本该寂静,但离萧璟所在的群玉阁越近,布置宴席的喧哗声就愈发地大。
谢珩望过去,就见萧璟立在混乱的中心,旁若无人地拿着毛笔在一张又一张宣纸上挥斥方遒。不似筹备宴席,反倒像是排兵布阵。
只是结果大约不让人欣喜,惹得小皇帝时而颦眉,将写好的宣纸揉成一团,随意置于一角。
“怎么,都丢掉了?”谢珩走过去,弯腰捡起一张展开,目光触及纸上的字迹然后沉默。
这手字......着实别开生面。
“看什么看!朕让你看了吗?”萧璟像是应激般一把夺过,重新揉成团丢在脚下,耳根发烫地厉害。
“陛下的字独具风骨。”谢珩一本正经地违心夸赞道。
萧璟气得牙根痒痒,莫名的冲动下,他便顾不得什么古代的规矩、体统、礼仪。径自拽着谢珩的手腕,猛地把他拉到案前:“过来,你来写!”
“写什么?”谢珩扫过被攥着的手腕,没有挣脱出来,只是抿了抿唇疑惑道。
“写‘忠君爱国’‘大义凛然’‘舍身为国’‘慷慨解囊’......”憋到最后想不出新词,萧璟挥开衣摆直接坐在另一边。两只手撑着下巴,仰头看着谢珩命令道:“反正你挑些好词写上去就行。”
看着他此刻既乖巧又耍着小心机的模样,谢珩捏着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敛眉凝神提笔题字:“陛下是想送给捐款的大臣?”
“你怎么知道?”萧璟一愣,歪头下意识反问。
“猜的。”谢珩写的不紧不慢,每一笔都带着锋利和风骨。他缓缓解释:“陛下今日要设局骗钱,此刻又写各种伟光正的词,自然是为了彰显圣恩以此堵嘴。”
“你倒是聪明。”心思被猜透,萧璟有些气闷却又无可奈何。谢珩这个人心思这般多敏,日后是交不了心的。
谢珩看着萧璟垂着头,嘴里叽里咕噜无声念叨什么,猜测又是在腹诽编排自己。倒也不在意,如萧璟所安排的一样笔下行如流水,题了一大堆的好词佳句。萧璟统统让小邓子拿下去细心装裱了起来。
待到暮色将至,群玉阁的宫宴摆了上去,大臣们携着家眷鱼贯而入。谢珩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垂着眸子指尖摩挲着酒杯。
他今夜只做看客,且看他的小陛下会如何上演一出精彩的戏码。
群玉阁里众位大臣心照不宣之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虽看起来是喝酒欣赏宫中伶人表演,但在袅袅丝弦管乐、水袖翩跹的盛宴之下却各自暗藏心机,眉眼流转间已然过了好几道弯。
空气中的酒香弥漫,热闹之下众臣都紧紧绷着。
待酒过三巡之后,氛围渐渐变得微醺松懈了下来。萧璟突然把酒杯重重地搁在案上,并沉沉地叹出一口气。
“当啷”一声,清脆的声音如同重锤盖住乐声歌舞,敲打在人心上。
一时间,歌舞和乐曲停了下来,伶人们有序退场。大臣及家眷们也停下饮酒,放下筷子,纷纷抬头看向上首的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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