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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面厮磨,继而交缠,带着两分未散的戾气,他有些凶,被推了几下才慢慢松开。鼻尖贴着鼻尖磨蹭喘息几下,目光接触,好不容易分开的缝隙,又消弭于意乱情迷中。
烛段烧化一截,窗边榻上的软枕被挤下一个,掉落地上。
在他把手探到她衣带时,被今安又一次止住:“不准拽我衣服。”
到底是弄乱了她的衣襟和下裾,被险险拦于焚野的边缘。
她抬指抚过他微乱的鬓端,“我还有事,晚点回来找你。”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地过去。消停了片刻,有人进院去敲东厢的门,说王爷在露风台设宴,请公子过去作陪。
那伶人不作戏腔的嗓音很是清朗,隔着窗棂隐隐传来:“……请管事先行一步,在下更衣便来。”
窗台边,虞兰时捏皱了手中书页。
远远地,鸣锣声与二胡声曲作风籁,徘徊重重回廊,刮进薄薄窗布,投在眼前的书页上,桀桀黑影张牙舞爪。
有人在为她唱戏。
她的神情会是怎样?
漫不经心?还是赞叹不已?
无论是什么,单单方才在院中,那双凤眸注视他人的一会,就已让他无法忍受。
何况其它。
附骨之疽。
鏡中花(二)
露风台的丝竹声响了半宿,理所当然地,虞兰时这一夜没有等到人。
窗外的飘雪一夜沉重,覆没黛瓦飞檐,压弯头颈。
名仟清晨带着信往府外送去。名柏这个憨直的监视了半晌对面厢房,折返来说:“画的一副人不人鬼不鬼样子,如何能入眼?听说今日一早就有许多人侯在院后,说要请安,难道那些人以后就这么住下了?”
虞兰时正调试琴弦,闻言停住,弦上一声铮然,“普通男儿尚可三妻四妾,何况她是王侯?天经地义,旁人无可置喙。”
名柏被噎住,又急又嘴笨:“这样的话,那公子你怎么办?”
怎么办?这句话他问过自己无数次,也在这两日所见中亲证。
知道不该,仍去妄想。
他轻轻一叹:“这就是一己私情的卑鄙之处。”
出门时漫天鹅毛飞雪,寒意结霜睫上、沁进眉耳,踏进回廊青松旁遇见个熟人。披了大裘的俊秀青年一身端肃,朝他笑道:“恭祝虞贤弟得偿所愿。”
虞兰时静静回礼,擦肩而过时又听人问:“罗孜落水一事可是你做的?”
虞兰时顿住脚步。
燕故一冷声一句:“你好大的胆子。”
“你可有想过事发后果?诸侯权势在其州,但枝蔓遍野。洛临虞氏因此陪葬满门尚为轻,一个不慎,王爷也要被你所牵连。”
冷雪洇风,二人在廊道上峙立,虞兰时淡然开口:“想要他死的人,不止我一个。”
诈出话来,燕故一便笑:“倒是承认得快。罗孜若真踏进那里,成事不能也要以此为把柄,助长罗、闵两方气焰,多或少罢了。你不惜冒大不韪维护王爷,将罗孜恶事扼杀,虽破绽百出不堪一击,但这一次我无权对你非难。只可惜你乘了人多耳杂之机脱去嫌疑,却不懂得用此做出文章,白白浪费了这个便宜。”
他也笑:“大约是因为眼界局促。官商有别,草民一介蝼蚁,自知浅薄,从不奢望凭一己之力掺进纠纷。若非必然,当敬而远之。”
“你说得这般不沾淤泥,为何又踏进这道门?”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置身事外,冷眼看他。
坦然受了这一番打量,虞兰时低眸拂去肩头落下的飞雪,“世事终非人力能改,我站在门外不解其意,想进来看看是否当真如此。”
闻言,燕故一折起眉心,嗤笑出声:“才说你长进,便妄自尊大。你莫以为王侯之令也如同你这般优柔,真能为你一腔俗不可耐的情爱改变不成?”
虞兰时惊诧之际,摇头失笑,“我从未想过改变王侯之令,未到这等不自量力的地步。”
“颇有自知之明。”燕故一不再多说,看他一眼,“你不算愚笨,但你还是走上以色事人之途。我便再贺你一声,得偿所愿之喜。”
这天的日头藏在厚云中,东升西落,落得极慢,又落得极快。转眼间,金乌又坠,廊影昏斜。主楼里仆从扫尽积雪,生炉起灯,等待一日未归的主人。
但只等到露风台来人,去到东厢房敲门又一次传唤。
远远飘来的嘈杂戏腔与丝竹声中,虞兰时弹断了三根琴弦,一曲长相思断断续续不成韵律,最后一根弦断狠狠划破了他的掌心。
名仟二人手忙脚乱上前止血寻药,将干净的帕子按上伤口,门口传来声响,“这是在做什么?”
今安打帘而入,正见到一屋子鸡飞狗跳,案上一架断弦的长琴,旁边人手中拿着带血的巾帕。
案台、白袖上血迹斑斑。
名仟心中有怨气,不免带进表情说话里:“我家公子受了伤,恐污了贵人的眼,还请贵人避嫌。”
被虞兰时挥袖斥退,动作间,檀木地板上又落下几滴血滴。
今安走上前去拽住他的手腕,“胡闹什么!”
伤口不深,横切了大半个掌心,血珠争先恐后往外涌,将她指尖也染红。费了番功夫才稍稍止住,裹上数层纱布,雪白布料洇透鲜红。
如昨日一般,屋中只余二人一同坐在窗边长榻上,他的脸旁还有未愈的鞭痕。烛火替代雪光,镀上她低垂的眉睫,她正拿了湿帕擦他手掌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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