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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安最后一个地主,阔别他的家已经整整28年了,但今天,他终于光明正大的回来了。
而此刻他待的地方,曾经是属于他的粮仓。
他14岁继任地主一职,他抽人的鞭子,架驴用的履带笼头,耕地用的犁,以及斗子,簸箕和笸,所有的农具,依旧照原样挂着,将来还会作为文物展出。
听到脚步声,他指着空旷的地窖说:“每年秋收,粮食都能填满这整座粮仓。”
再说:“我最喜欢听的,就是粮食入仓时,那簌簌的声响。”
何婉如说:“您是个勤劳的地主。”
闻海点头,但再说:“振凯母亲一直身体不好,最近因为想儿子,更是病的厉害。”
何婉如说:“她是您的妻子,想必您也会妥当照料的。”
闻海未置可否,改了话题,一声嗤:“奚娟和李钦山,我真是没想到。”
他知道李钦山是个粗人,既没钱也不会哄女人开心。
而本来他以为他让宋山捣点鬼,奚娟就会和李钦山离婚的。
但哪知人家两口子和和气气,虽然只是普通日子,可是过得有声有色。
那叫闻海只要看到就心里不舒服,可又无法发作。
他也无数次的后悔,悔不该当初意气用事,把生意投到渭安来。
而当初明明他是想让奚娟看看他的成功,再看看她的理想如何破灭的。
现在可好,商场上的战争还没分出胜负,可只要看到李钦山每天下班,雷打不动跑到铝厂陪奚娟加班,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一把年纪的人了,他的愤怒甚至无法说出口。
现在他又回来了,回到他的故宅了。
他想起了更多的回忆,想起豆丁大的闻衡向他伸手,求着要抱抱。
想起奚娟抱着儿子,反复问他儿子可不可爱,那些回忆,他越想越难过。
他恨不能回到过去,抱抱豆丁大的闻衡,在离开时,把他和奚娟一起带走。
但往事不可追,那些终成过去,他也没可能再到回去了。
甚至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可怕想法,在跟奚娟的斗争中,他算是失败方。
毕竟奚娟重新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彼此相伴,而他孑然一身,踽踽独行。
但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就否掉了。
他还没有输,他也不会轻易认输。
他在地窖里转了一圈儿又止步,看何婉如,问:“你怎么能确定闻衡是真的视如己出,爱你的儿子,而不是因为你赚钱的能力,和你的外貌,在跟你虚与尾蛇的?”
他想说的是,闻衡对她的爱很可能是伪装的,对磊磊当然也是,概率还很大,毕竟她不但长得漂亮,她还有钱。
换言之,闻衡很可能既图色又图钱,但就是不爱何婉如本身。
但闻海并不了解何婉如,他也不懂人和人之间的感情。
何婉如先说:“我长得漂亮,我还会赚钱,那是我的优点,如果闻衡喜欢,并欣赏我的优点,我会很开心,因为我对他的感情也是有附加条件的,那就是,他必须爱我儿子,他心里怎么想的我没所谓,我只要看到他的行动就好。”
立刻又说:“闻董事长,我生孩子那天赶上秋收,火红的太阳当头照着,麦子被晒的脱了壳,啪啪的往土里落,我心疼我照料了一整年的麦子,舍不得回家,差点把娃生在田里,娃出生第三天,我就背着他去割麦子,结果就晒成了个小黑皮。奚娟应该也不止一回跟你讲过,儿子是她的命,我也一样,我儿子就是我的命,所以……”
所以闻海伤害了闻衡,奚娟就永远不会原谅他。
而他如果再敢伤害磊磊,何婉如宁可坐牢,也要亲手弄死他。
说起磊磊,闻海语气有点轻蔑:“你那儿子智商不算高,而且遗传来讲……”
他想说磊磊的亲爹是个人渣,磊磊必然也不会有多大出息。
所以他瞧不起魏永良,也瞧不起磊磊。
但何婉如打断了他,反问:“闻董事长,您觉得是生恩大,还是养恩大?”
不等他回答,立刻又说:“当然是养恩更大,因为教育的意义远远大于生父贡献的那一颗精子,也是因此,闻衡才会长成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不是吗?”
因为魏永良,闻海瞧不起磊磊。
但如果那么论,何婉如就不可能嫁给闻衡,因为他爹闻海就是个人渣。
不过她这样说,可就触怒闻海了。
他甩袖子,怒吼:“闻衡是傻,是被政府教育坏了,被部队给洗脑了。”
何婉如跟他对吼:“我就喜欢他被洗脑的样子,我也愿意他用他做人的准则来教育我儿子,他也是真的爱我儿子,你敢伤我儿子一根毫毛,他就能弄死你!”
这是地窖,俩人接连响吼,搞得里面回声嗡嗡。
等回声安静下来,何婉如放低声音问:“你把我儿子带哪去了?”
再伸手:“趁着闻衡还不知道,你把孩子送回来,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当然怕,怕的发抖,因为闻海这种人,表面道貌岸然,可关键时刻下得了狠手。
他还极为狡猾,喊何婉如来,是为了拉她做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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