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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防未坚
侍卫答:“殿下吩咐我等护送大巫回府。”
时宴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随侍卫往外走。
长靴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了沉闷的脚步声,皇宫内时宴明明已经出入过万千次,这条道路也无数次地印上的时宴的印记,可他从没有一次的心情像今日这般复杂。
爱人在怀中昏迷不醒,他抱着对方走向不可知的未来,希望这一次他可以成为命运的主人。
马车早已等在宫外,随行的还有一队护卫,看来是楚宁邦为了防止时宴逃跑而准备的。
“大巫请。”宫侍掀开马车的帘子,恭敬地道。
时宴搂紧怀中的沉骛,沉默地上了马车。
宫侍放下帘子,车夫用鞭子抽过马匹,木轮轧在地上,咕噜噜缓慢行进着。
马车上未免颠簸,时宴怕沉骛再次受伤,只得更加小心地护着对方。
但沉骛还是在这样的颠簸下醒来了。
他感受着身下的温暖,虽然睁不开眼睛,但迷迷糊糊中还是下意识地想逃离这个怀抱——时宴未归,他谁的温暖都不想拥有。
“沉骛,别怕,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让沉骛眼眶一热,自时宴离开後,他无时不刻地在思念着对方,他以为对方要在神庭住下,永远不回来了。
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他尝试着支撑坐起,好脱离时宴的怀抱,却因伤重体力不支,重新跌回对方怀中。
时宴自然发现了沉骛的不对劲,若是在往常,沉骛早就在他怀中蹭开了,怎麽会想着离开呢?
他扶住沉骛,问:“怎麽了?”
沉骛沉吟许久,最终语气消沉地答:“我大哥,去世了。”
这个结果在时宴的意料之中,他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拳,最终沉默了下来。
沉骛见时宴甚至不愿解释一句,挣扎着离开对方的怀抱,想自己独立坐起。但他这麽做只会压到本就还未处理的伤口,发出了忍痛的闷哼声。
时宴轻轻按住沉骛的肩膀,将沉骛圈在怀中,道:“别动,很疼。不要任性,我们回家说。”
不知是体力不支还是听进了时宴的话,沉骛果真没再动弹。待时宴想再说些什麽时,低头却见对方已经再次闭上了眼。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梆子声传得很远。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①。”
被更夫拖长报时声模模糊糊地掠过时宴的耳畔,时宴闻着马车中浓重的血腥味苦笑一声,这算是平安无事麽?
大巫府终于到了,对时宴来说,明明只离开了两天,却什麽都不同了。
大门早被提前打开,撩开帘子的宫侍显然对路上安分的时宴很满意,脸上堆满了笑意,殷勤地道:“大巫请。”
时宴深吸一口气,将沉骛小心抱起,跃下马车後大步朝府中走去。
身後厚重的大门在“吱呀”声中被关上,宫侍亦步亦趋地跟在时宴身後,边走边道:“今後就由奴来服侍大巫,大巫吩咐什麽,奴都会做到。殿下让奴转告大巫,大巫有任何需要,他都会满足;在陛下恢复前,大巫就暂时先不要离府了。”
“既然殿下这麽说了,那我便不客气了。”时宴冷冷一瞥身後的人,语气古井无波地道,“我不习惯有人服侍,你不必服侍。府中有客房,你自行打扫入住。另外,请你转告殿下,宴暂时没有逃跑的打算,请他不要画蛇添足。”
他转过身,眼睛扫向紧闭的大门,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如果我想跑,殿下不会以为凭这些人就能拦住我吧?”
宫侍低眉称是,果真不再跟上来。
时宴抱着沉骛来到卧房中,他将对方放在床榻上,解开了对方的衣衫。
沉骛身上新伤和旧伤交错着,有些伤口已经结痂,而有的则粘连在里衣上,若要脱下怕是要用力撕下。
时宴叹了口气,若是他自己受伤,他自然会采用这样粗暴的方式,但他要处理的是沉骛的伤口,他舍不得沉骛疼。
他让下人打来一盆热水,沾湿了帕子,将热帕子敷在那些粘连处,而後轻轻揭下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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